第1章

午夜十二点，殡仪馆的入职培训只有三条规则。第一，凌晨两点后，停尸间若有拍门声，切勿理会，那是风。第二，若在走廊遇见低头哭泣的女人，请背对她缓慢离开，她认错人了。第三，无论听到任何呼唤，绝对、绝对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我签了字，为了比白班高三倍的薪水。
直到第三个夜班，我清楚地记得所有规则，却在那个哭泣女人经过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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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上的数字，刺得我视网膜发烫。月薪两万四，足足是白班的三倍。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锋利的割手感。办公桌对面的负责人姓王，秃顶，眼镜片油腻腻地反着光，他不看我，只盯着自己交握在桌上的手。那双手的手指在不停地互相搓动，指节泛着白。
“守则，就这三条。”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背下来。记到骨头里。凌晨两点后的拍门声，是风。走廊里低头哭的女人，背对着她，慢慢走开。不管听到什么叫你，别抬头，尤其别看天花板。”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古怪的吞咽音，“照做，就能活。”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接待室里飘。
王主任猛地抬眼，目光撞上我的，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弹开，落在墙角那片霉菌斑上。“没有为什么。”他语速加快，把合同又往我这边推了推，“签字，今晚就开始。试用期一晚，过了，这钱就是你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混着陈旧灰尘的味道，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我胃里拧了一下。我需要钱，**，太需要了。房租、母亲的药费、欠了一**的网贷催命一样响。我把名字签在了“林晓”那栏，笔尖划破了一点纸。
王主任几乎是抢一样把合同抽回去，锁进抽屉。“钥匙，值班室在二楼东头尽头。午夜十二点准时到岗，天亮前不许离开建筑主体。”他顿了顿，补充道，“祝你好运。”
第一个夜班平静得令人心慌。值班室很小，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一张硬板床。墙上贴着那三条守则，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工整得诡异。我坐在椅子上，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的突突声。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