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富的流油”------------------------------------------ SUV后面，热能感知全开。三十米半径内，她“看”到了三个微弱的热源信号正在缓慢移动，两只流浪狗，一只体型稍大的猫，都是正常的生物体温。诡异生物的热信号比正常生物亮出一个数量级，在感知范围内就像是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目前为止，安全。她朝身后打了两个手势。，拳刺还戴在手上，手臂上的绿液已经干成了暗色的印子。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刚刚正面对刚肿胀行者的肾上腺素还在血**奔涌。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压低嗓音问：“怎么样？三只动物，没有诡异。十字路口那只也走了，往北边移动了大概一百米。”鲁迪收回了感知，转头看向非凡身后的三个人。，这三个幸存者的状态比远处看起来更糟。眼镜男的白衬衫上不光有灰尘，左肩的位置还有一团暗红色的血迹，好在不是他本人的，应该是帮别人止血时蹭上去的。他旁边那个工服女人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脸上还有几道被碎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已经结痂了。另外那个男人始终站在最后面，胳膊上挂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露出一把生锈的扳手。瘦，真的瘦。不是那种节食健身的瘦，而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连番惊吓之后快要油尽灯枯的枯瘦。，在这个世界里反而能活得更久。鲁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意识到这个想法在几天前听起来会像个地狱笑话，现在却是冰冷的现实。“你们说的那个大家伙，具**置在哪儿？”不凡直起身问。，手还在抖，但说话条理还算清晰：“东区的富华商场地下停车场，*2层。我们昨晚是躲在一楼的保安室里，那个东西就在我们脚下，隔着天花板都能听到它的动静。今天凌晨大概四五点的时候，它好像往更深的楼层移动了，我们才从消防通道溜出来。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四条手臂是怎么个长法？”鲁迪追问。细节决定生死，她需要知道那个 E级的威胁到底有多大的攻击范围。，声音干涩：“它不是人形的。身体像个大号的铁桶，差不多有两米高，四条手臂从身体两侧长出来的，可以同时攻击多个方向。是我们亲眼看着它把一个停车场的混凝土柱子劈掉了一块。那个东西的威胁等级是 E，系统明确标了‘不建议低阶能力者单独挑战’。我们三个都是零积分，连最低级的武器都买不起。”。，两米高，铁桶身材，四条手臂，能劈开混凝土。和昨天晚上的肿胀行者相比，这个描述简直跨了不止一个量级——肿胀行者只能追着人跑，用那个裂口和细长的四肢攻击，说白了就是个低配版的猎犬。而这个 E级的家伙已经具备了防御力和重型攻击能力。用数值来估算的话，肿胀行者差不多是一个持刀的歹徒，而E级的那个是个开小坦克的移动堡垒。“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凡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积分，没有武器，又没碰到那些趁火打劫的疯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两个人：“我们之前是富华商场的防损员，昨晚值夜班。降临的时候商场已经关门了，里面除了我们三个没有别人。我们在地下室的配电箱后面躲了一整夜。没人发现我们，疯子也没发现，怪物也没发现，因为我们躲的地方根本没有人会去。”。她以为这三个瘦子能活下来是因为运气特别差，原来是因为运气特别好——降临的时候刚好在一个密闭无人的大型建筑里，避开了第一波也是最混乱的那一波恐慌潮。“我叫苏哲，之前在大学读机械工程，没毕业，退学了来商场打工的。”眼镜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她叫周姐，商场的清洁工。后面那个闷葫芦叫阿静，昨晚一句话都没说，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静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了个招呼。
“鲁迪。”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不凡，“不凡。我们是对面那条街的租户，昨晚刚从公寓里逃出来的。”
“你们……”周姐的目光在鲁迪和不凡的身形上停留了两秒，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鲁迪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两个这么胖的人是怎么从昨晚那种地狱里活下来的？连跑都跑不快。
鲁迪没解释。没必要解释。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让那袋弹弓和剩余的麻/痹弹丸从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然后拨开自己的手腕，蓝光一闪，脂肪兑换系统的属性面板浮现在空中。
苏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脂肪兑换？”
“你们兑换用的东西是什么？”鲁迪问。
“我们，”苏哲的声音变了调，“我们只能兑换武器和技能，但价格是用体重反向计算的……越轻越贵”
这个规则对鲁迪和不凡而言有些陌生。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苏哲后面的话就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华商场里面有东西。我说的不是那个 E级怪物，是资源。”苏哲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异常认真，“商场负一层的超市里，有整整三排货架的米面粮油，瓶装水和罐头也有几十箱。最重要的是——药品。超市旁边的自助药房里，有一个整柜的医用酒精和急救包。这些东西现在比武器还值钱。”
不凡的眼睛亮了。这胖子的生存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三人不是在开玩笑。昨晚他们蹲的那个小超市货架已经被人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零食和调味料。如果说昨晚的主题是逃命，那么今天开始，活下去的**就是资源和信息。
“富华商场距离这里多远？”他问。
“走路二十分钟，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诡异生物，我们必须绕路，可能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苏哲说，“我们出来的那条路线不能走了，北边的过街天桥下面聚集了三只肿胀行者，我们是翻了两栋居民楼的楼顶才绕过它们过去的。”
三只。鲁迪皱起了眉头。她和非凡两个人打一只算是险胜，打两只同时来就是四成四的翻车率，三只一起上等于直接投胎。而且他们目前一个进攻手段只有一个重击加一副拳刺，一个只有一把麻痹弹弓加还剩七颗弹丸。补给不够，装备不够，信息不够。
但不是不能做。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打开了兑换商城的面板，从头到尾重新浏览了一遍低价位的补给品。昨晚到现在，她一共消耗了八点五公斤脂肪，拿到了热能感知和麻痹弹弓。但她现在还剩多少？
体重：73.7公斤，体脂率：37.2%，可用积分：70。
七十积分。再加上不凡那边剩下的九百多积分，他们的总资产在千金左右，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想要对抗 E级诡异，这点积分远远不够。光是一场遭遇战，需要的武器、消耗品和技能叠加起来，恐怕至少要花掉两三千积分。
但是如果真的有几十箱物资……
“那个 E级诡异，你们最后一次确定它的位置是在 *2层。”鲁迪开口了，“富华商场地上有几层？*1和 *2之间有防火门吗？消防通道能不能走？”
苏哲眨了眨眼睛，没料到这个他第一印象里满脸紧张的胖姑娘，忽然抛出这么精确的问题。“地上五层，地下一层是超市，地下二层是停**。*1和 *2之间有两道防火卷帘门，都有手动应急开关。消防通道有三条，其中一条在商场南侧的货梯旁边，可以直接通往地面——我们就是从那出来的。”
鲁迪听完，转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在 SUV烧焦的引擎盖上画起了简图。苏哲在一旁补充细节，周姐不时提醒哪个拐角有监控死角，甚至连一直沉默的阿静都低声指出了两个下水道**的位置。五分钟之后，一张简陋但完整的商场立体结构图出现在引擎盖上。
鲁迪盯着这张图，脑子里飞速计算着风险和收益。她的思路异常清晰——物资在 *1，怪物在 *2，之间有防火卷帘门阻隔。如果能把怪物引出来或者在卷帘门附近设伏，用范**击或限制技能来打，理论上是有可行性的。关键在三个人——苏哲、周姐和阿静。给他们积分配装备的话，团队的战斗能力就能翻好几倍，但如果他们拿了武器就跑，或者更糟，在背后捅刀子，那她和非凡的处境就很危险了。昨晚棒球棍男人闯进出租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百积分的启动资金。”鲁迪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三个几乎快饿晕了的瘦子，“但这些积分不是白给的。攻打商场的时候你们必须冲在前面，拿到的物资我们五五分。如果你们想拿装备跑路的话——”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手腕上的系统界面，“我会追**们。我说到做到。”
一百积分，也就是一公斤脂肪。在胖子的世界里，这个数目不值一提。但对于连一个积分都没有的瘦子来说，这就是从零到一的跨越，生与死的分界线。
苏哲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头了：“成交。我们本来也打算回去拿自己的东西，你们这是雪中送炭。至于背叛这种蠢事，我想活久一点，犯不着干这种事。”
周姐把工服的袖口紧了紧，说话的语气比刚才硬气了几分：“丫头，你放心。我儿子还在老家等我回去，我是绝对要活着回去的。”
阿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帆布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用报纸包裹的短柄消防斧。他抬起眼皮，目光从鲁迪和不凡身上扫过，哑着嗓子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往东走三百米有个五金店，里面有两台汽油发电机。*1的防火卷帘门如果被人从配电室关了总闸，就得靠发电机重新启动。”
不凡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赞赏。“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阿静重新把消防斧包好放回袋子里，语气平淡：“电工。在工地上干了七年，什么都修过。”
鲁迪和不凡再次对视。一个机械工程退学生，一个七年经验的工地电工，一个在商场干了好几年的清洁工，对商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这不是三个累赘，这是三个老天爷送来的专业队友。
“计划调整。”鲁迪用碎玻璃在引擎盖的图上画了一个箭头，从北边的五金店指向商场南侧的消防通道，“我们先去五金店拿发电机，然后从南侧消防通道下到 *1。苏哲和周姐负责带路和搬运物资，阿静负责电力系统，不凡负责正面护卫。我负责探测和远程支援。所有人的第一优先目标是物资，第二目标是那只 E级诡异，如果条件允许就打，条件不允许就先搬走物资再说。”
她说完抬头看了不凡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这脑子以前不用在正地方上真是浪费了，你怎么不去考个军校？”
“体测过不了。”鲁迪绷着脸答了一句，然后自己也笑了。
十分钟后，一行五人从掩体后面出发了。
这一次鲁迪走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热能感知持续开启，每隔一分钟就报一次周围三十米内的热源分布。这个技能对精神的消耗不大，属于被动感知的范畴，但持续使用还是会让她的太阳穴隐隐发胀。她强忍着不适，不断调整行进路线，避开了一条街外的两只肿胀行者和一只她无法辨认的未知诡异——那个热源信号比肿胀行者亮出一截，但远不及 E级的标准，大约介于 F+到 E-之间。
苏哲对周边街区的熟悉程度超出了鲁迪的预期。他领着队伍穿过了三条小巷，翻了一道围墙，从一个老旧小区的自行车棚下面钻过去，全程避开了主干道上所有可能存在的诡异生物。周姐在队伍最后，每经过一个路口就在墙上用白灰画一个标记，确保就算走散了也能找到返程路线。阿静扛着他的帆布袋一言不发，但每到一个配电箱或电线杆前，他都会停下来观察线路的走向。
五金店到了。
店铺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口的玻璃柜台被人砸得稀碎，里面的现金和值钱的小工具已经被洗劫一空。但阿静说的那两台汽油发电机还安静地躺在店后面的仓库里，一台橘红色，一台蓝色，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之前来的人对非食物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阿静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机油和火花塞，对不凡竖起大拇指——两台都能用。
“搬一台就够了。”鲁迪说，“另一台藏到后面的厕所里，万一商场那台有故障，我们还有个备份。汽油呢？环顾看看有没有柴油桶。”
周姐已经从货架后面翻出了五个二十升的汽油桶，只有两个是满的，剩下的空了大半。但对鲁迪而言，两个满桶足够了。他们又顺手从店里拿了几样工具——两把崭新的羊角锤、一把钢锯、三卷绝缘胶带和一大盒膨胀螺丝，都是阿静指定要的。
搜刮五金店的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当他们重新出发的时候，阵容已经不再是两胖三瘦的窘境，而是一支手抄铁器行动有序的小队。
富华商场的南侧消防通道入口在一排垃圾桶后面，铁门虚掩着，门缝里传来一股浓烈的汽车尾气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鲁迪开启热能感知往地下探了十米，发现 *1超市区域有几个微弱的热源信号在缓慢移动，大概率是老鼠或者野猫之类的小动物，没有诡异生物的迹象。*2的感知结果就困难多了，因为中间隔着厚厚的混凝土楼板，她的三十米感知范围只够勉强探到 *2的天花板附近，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1安全，*2未知。”她收回了感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阿静，配电室在哪儿？”
“*1东南角，超市员工通道旁边。总闸在里面，但我需要十五分钟重启系统。”
“苏哲，你陪阿静去配电室，带着对讲机。”鲁迪从超市的货架上翻出两个腰挂式对讲机递给苏哲，然后又给了他和阿静各一把羊角锤，“遇到诡异不要硬刚，直接躲进配电室锁门，呼叫我和非凡。周姐跟我们一起进超市搬运物资，优先搬药品、罐头和高热量食品。”
五个人在她的分派下各自行动。苏哲和阿静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配电室的走廊尽头，对讲机里传来了苏哲压低的声音：“已到达配电室，开始操作。”鲁迪、不凡和周姐则推开了超市的防火门，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面前一排排的货架。
超市里一片狼藉，果蔬区和冷藏柜已经被洗劫过一轮，腐烂的水果和打碎的鸡蛋在地上散发着酸臭的味道。但干货区、粮油区和罐头区几乎完整——饼干、矿泉水、午餐肉、压缩干粮、燕麦片，码得整整齐齐。周姐熟练地拉开了自助药房的防盗卷帘，里面的一切都完好：医用酒精、碘伏、消毒纱布、创可贴，还有两盒没拆封的处方级消炎药。
“发财了。”不凡是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
“开始搬。”
鲁迪刚抓了一个购物车，腰间的对讲机里就传来苏哲尖锐的声音：“鲁迪！*2的防火卷帘门在动！它听到我们了——那个东西在往上走！”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热能感知全力向脚下的方向探出去。三十米的极限范围堪堪够到 *2通往 *1的斜坡顶端，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热源。
那不是像肿胀行者一样的暗红色斑块，而是一团深红色的烈焰，像是有人在她脑洞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塔。E级的热源强度至少是肿胀行者的三四倍，信号稳定而强大，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丝毫畏惧。
它正在移动，从地下二层向地下一层，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鲁迪隐约感知到了它的轮廓——两米高，躯干接近圆柱形，四条手臂的热源分布证实了苏哲之前的描述。
“阿静，发电机还要多久？”她抓起对讲机。
“十分钟。至少十分钟。”阿静的声音沙哑而冷静，“你们能拖住它吗？”
鲁迪放下对讲机，抬头看向不凡。
“你说我们俩这是胖人多作怪吗？”不凡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拳刺套紧，“前半辈子被体重折磨成那种惨样，这才过了两天，怎么感觉之前那句话再说出来就是在凡尔赛了？”
鲁迪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弹弓，又打开了兑换商城，“来都来了。”她说着手指滑向了另一个选项——F级陷阱磷火陷阱，燃烧性伤害，五十积分一个。一发麻痹弹丸的制造图纸，一百积分一张，刚好能配现场的铝屑火柴头土法**十发。
她的可用积分瞬间归零。
但鲁迪毫不在意，她抬起手臂，擦掉鼻尖的汗珠，对不凡扯出一个弧度极大的笑。
“来都来了。不把它打出绿屎来，算它没吃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