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首杀------------------------------------------。，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死了，天堂里怎么有人在烤肉”。第二反应才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昨晚她是靠着超市货架睡的，铁质的架子硌得她脑袋生疼。她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明显大出好几号的男款外套，袖口的位置还沾着昨天晚上逃命时蹭上的灰。，面前摆着一个从货架上扒下来的卡式炉，炉子上架着一口不大的不锈钢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那股让人灵魂出窍的肉香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醒了？”不凡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翻着锅里的东西，“过来吃饭。”，把那件外套搭在胳膊上走过去。晨光从超市的玻璃门透进来，外面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不正常。没有了汽车声、人声、早餐摊的吆喝声，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听起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愣住了。一锅热腾腾的泡面，里面卧着两颗完整的荷包蛋，还有午餐肉切成的大块，最上面撒了一把真空包装的葱花。在平常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饭，但经历了昨晚的逃命之后，这锅泡面简直是国宴级别的待遇。“瓦斯罐昨天被人抢了一半，剩的几罐全让我*过来了。”不凡把一双从货架上拆封的一次性筷子递给她，“水用的是纯净水，桶装的，那玩意儿没人抢。你先吃，我这碗也快好了。”，二话不说先夹了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没舍得吐出来。她太饿了，昨晚那通逃命把胃里的炸鸡消耗得干干净净，现在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锅泡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吃完之后不凡把锅往旁边一撂，抹了抹嘴，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我昨晚基本没睡。”他说，眼圈下面果然青黑一片，“一直在研究这个系统。”，屏幕上是他用超市的记账本手写的一张表格，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把兑换商城里所有他能翻到的低价物品都列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价格、功能、使用条件和注意事项。，抬起头来，表情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不凡，你是不是学习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学习要是有这么要命的**，我也能考北大。”不凡没好气地说，“说正事。昨天晚上那个肿胀行者，你也看到了，系统标注的威胁等级是F。F是什么概念？最垃圾的等级。最垃圾的怪物把一整个街区杀得哭爹喊娘。如果我们不尽快把积分花出去换成实力，等更高等级的诡异出现，咱们连跑都跑不掉。”，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她现在的数据清清楚楚地写在屏幕上：体重78.2公斤，体脂率39.8%，可用积分150。她还剩大约十五公斤的脂肪可以兑换，也就是一千五百积分。不凡的储备更充足，他二百四十斤的体重里至少有四十公斤是“可支配资产”，四千积分打底。
“你是怎么想的？”她问。
“先花我的。”不凡说，“我的积分比你多，先把我武装起来，我负责正面作战。你的积分留着，一是当紧急储备，二是你需要一个技能——我昨晚看到一个被动技能，叫‘热能感知’，能实时探测周围一定范围内的诡异生物分布，价格是五百积分。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像昨晚那样被堵到脸上才发现怪物。”
鲁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凡说的没错。在这种环境下，合理分配资源比义气用事重要一百倍。她点了点头：“那你的兑换方案呢？”
不凡翻开记账本的下一页。他在这一页上画了一个树状图，从低到高列出了几个阶段的目标，每个阶段对应着不同的装备和技能组合。鲁迪看得头皮发麻，她认识不凡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做任何事情这么有条理。看来求生欲这东西，比**任何老师都好使。
“第一步，”不凡指着最上面的第一个分支，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先兑换一个攻击技能。我昨晚看中了一个——F级技能‘重击’，兑换价格一百积分。效果是在下一次物理攻击时附带两倍力量加成，冷却时间十五秒。配合我本身的体重，一拳下去应该够那个肿胀行者喝一壶的。”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步，兑换一把武器。F级武器‘钢骨拳刺’，就是戴在手上的那种，六十积分。配合重击技能，伤害应该能直接破掉肿胀行者的外壳。还有第三步，一个防御装备，F级的‘韧性皮肤’被动技能，两百积分，能让皮肤表层的韧性提升三倍，持续十二个小时。虽然不如咱们昨晚用的能量护盾强，但胜在持久，而且是被动触发，不占用手。”
鲁迪在心里默默加了一下，三个加起来三百六十积分，折合三点六公斤脂肪。对不凡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连一斤肉都算不上。她忽然有点想笑——以前减肥的时候，掉了零点几公斤都要高兴半天，现在倒好，三点六公斤说花就花，连眼都不带眨的。
“你笑什么？”不凡看她嘴角抽搐，莫名其妙地问。
“没有没有，你继续。”鲁迪摆手，“不过你别说，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爽吧？这才哪到哪。”不凡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自己的兑换界面。
鲁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按下了连续兑换的选项，过程比昨晚更加流畅——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她再一次看到了那种温暖的、近乎舒适光芒从不凡的手腕光纹上亮起，笼罩了他全身。不凡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从紧张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舒畅。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怎么了？”鲁迪紧张地问。
“……我瘦了。”不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鲁迪，三点六公斤，肉眼可见。你看我的裤腰。”
鲁迪低头一看，他原本勒得紧紧的牛仔裤腰口，已经松开了一根手指的宽度。三点六公斤，对于两百四十斤的体重来说占比不算大，但改变是实实在在的。不凡的腰间多了一道宽窄可见的缝隙，就连双下巴都收回去了一点。对于他们这种常年和体重较劲的人来说，这种感觉不亚于中了彩票头奖。
兑换完成的瞬间，非凡的手上多了一对银灰色的金属拳刺，四个指环精准地套进了他的手指，指背上的金属块带着冷硬的质感，边缘处刻着鲁迪看不懂的细小符文。拳刺的表面在接触到皮肤后自动调整了大小，完美贴合了他的手型。同一时刻，他手臂的肌肉似乎微微鼓胀了一下——“重击”技能已经载入，他的大脑里多出了一条清晰的使用指南，就像打开手机就知道怎么用一样自然。
“韧性皮肤”是被动技能，外表看不出来，但不凡伸出手臂在货架的金属边缘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本该留下一道白印甚至血痕的力度，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浅痕。
鲁迪看完了整个过程，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不是害怕，她是迫不及待。
她几乎是抢过了不凡的手机，翻到他记录的技能清单，找到了那个“热能感知”——F级被动技能，兑换价格五百积分。探测范围内诡异生物的热源信号，有效半径三十米，信号强度根据威胁等级变化。
“五百积分。”鲁迪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快速算着账。五公斤脂肪。对她来说就是七八斤的样子，连一个尺码的差距都算不上。
“确定吗？”不凡问。
鲁迪没有犹豫，按下了兑换。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真切，她清晰地察觉到身体里某些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抽走，就像冬天脱掉一件厚厚的棉袄，浑身都轻快了几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腰——牛仔裤的扣子松了。虽然远不到需要换裤子的程度，但那条她穿了一年半、从来都是勒得肚子上勒出红印的腰带，现在可以轻松地扣进第二个洞里了。
舒畅，比跑了十公里还舒畅。
技能载入的瞬间，鲁迪的脑海里“嗡”地一声打开了全新的感知维度，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亮了一个雷达屏幕，周围的全部物体都以模糊的光影轮廓涌入她的感知。三十米半径内，她可以“看”到一排排货架后面有几只老鼠在窜动，它们的体热信号是微弱的灰白色；“看”到不远处另一个房间里有个无人的热水瓶还在散发热量——但真正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另外两个信号。
在热能感知的边缘地带，三十米范围的尽头，有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光点的温度比老鼠和热水瓶高出好几个数量级。它们的位置很低，动作异常缓慢，一个在往东南方向移动，另一个在正东方，几乎静止。
诡异生物·肿胀行者x2。系统自动弹出了标注。
“两个。”鲁迪压低声音，“东边一个，东南一个。距离都在三十米左右。”
不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戴上拳刺的动作却异常稳定。昨晚那个只知道把鲁迪挡在身后的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逐渐坚定、呼吸也迅速调整到战斗节奏的猎手。他走到超市门口，贴着门框往外看了看，然后回头看了鲁迪一眼。
“只看到一个。”他小声说，“就在马路对面那个药店门口晃悠。另一个在你的三十米极限距离，我这边视野看不到，可能在巷子里。”
“那我们是躲着还是……”
“躲？”不凡笑了一声，笑容里的东西和昨晚全然不同，“鲁迪，咱们躲了二十多年了。昨天晚上接着躲。今天不用了。”
他把拳刺在手上转了一圈，金属的冷光在他指间一闪而过。
“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规则。”
鲁迪看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然后她也笑了，笑容里的东西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不是胆怯，不是不安，而是一种蓄积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期待。她打开了自己的兑换商城，在那仅剩的一百五十积分里精挑细选。
还需要一个远程手段。她不能跟着不凡冲上去肉搏，那是在帮倒忙，她这点力量就算减了十斤也够不上近战的边。最终她选中了一件商品：F级消耗品麻/痹弹弓，附带十枚麻/痹弹丸，兑换价格八十积分。弹丸经过炼金处理，命中诡异生物后可造成两到三秒的短暂麻/痹效果。
她扣动了一下弹弓的皮筋，居然是金属丝的，需要不小的力气才能拉开。好在她别的没有，臂力倒是因为常年支撑沉重的上半身而练得比普通女生强不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超市的门。
清晨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地面上还散落着昨晚逃命时的痕迹——甩掉的鞋子、打翻的垃圾桶、一辆半截冲上人行道的电动车。马路对面，那只肿胀行者正低着头在药店的玻璃门上蹭来蹭去，像是在嗅探什么残留的气息。
按照昨天系统提示的信息，肿胀行者对嘈杂环境和快速移动的目标反应最强烈，对静止和慢速移动的目标敏感度较低。这就是为什么昨晚那些尖叫乱跑的人死得最惨。鲁迪在心里默默回忆着感知干扰带给她的那几十秒“观察”体验——诡异生物似乎并不靠眼睛看，它们的“视觉”更像是某种热感应或者生物电感应，所以安静不动的猎物反而不容易被锁定。
“我在左边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掩体。”不凡低声安排，“等它转向我的时候，你用弹弓打它的关节。那个东西的腿细得像麻秆，打中了绝对能绊它一个踉跄。”
“你确定你能扛得住？它昨晚一下一个。”
“昨晚我没有这个。”不凡亮了一下拳刺，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出了掩体。
肿胀行者几乎是在他跨出第三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正中的裂口张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和昨晚一模一样，刺得人耳膜生疼。它细长的四肢在地面上用力一撑，整个身体像一只被弹射出去的气球一样朝不凡冲了过来。
好快。鲁迪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已经拉开了弹弓的皮筋。
但不凡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侧身躲闪。他站在原地，双脚一前一后分开，重心下沉，就像一棵扎了根的大树。两百四十斤的体重在这一刻不是负担，而是稳定性的保障。肿胀行者扑到面前的瞬间，他右脚猛地往前一踏，右手的拳刺由下往上狠狠地砸了出去。
“重击！”
技能激活的瞬间，拳刺表面闪过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他的右臂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金属拳刺正中肿胀行者的胸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一个鼓胀到极限的水袋上。肿胀行者的躯壳凹陷下去了一块，细长的四肢在空中乱舞，整个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三米多，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它的胸口位置多了一个明显的拳印凹痕，边缘处的皮肤裂开了几道细缝，从里面渗出了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但它没有停，挣扎着就要重新站起来。
鲁迪的弹弓已经瞄准了它的左腿关节。她屏住呼吸，松开了皮筋。
麻/痹弹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肿胀行者左腿的膝盖窝。命中位置爆开一团淡紫色的烟雾，那只细长的腿瞬间僵住了，像一根被冻住的棍子。肿胀行者刚爬起来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侧倒在地上，裂口里发出的嘶鸣从尖锐变成了愤怒和痛苦掺杂的嚎叫。
不凡抓住这个窗口，大步冲上去，拳刺对准它脑袋位置的裂口就是一拳。没有用技能，但拳刺本身的重量加上他全身的惯性已经足够了。金属拳刺砸进裂口里，暗绿色的液体喷了他半条胳膊。肿胀行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细长的四肢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然后整个身躯开始崩解。
鲁迪第一次亲眼看到诡异生物死亡的过程。不是流血倒地，而是像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被风吹散一样，从外到内一层层地化为细密的黑色尘埃，最后在地面上留下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连骨头都没有。
手腕上的光纹跳出了通知：“击杀肿胀行者x1，获得10积分。当前积分：974。”不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鲁迪，两个人隔着一地狼藉对视了一秒。
不凡的脸上溅了几滴暗绿色的液体，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猎人收下第一个猎物时发自内心的愉悦。鲁迪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可嘴角却是上扬着，不受控制的弧度。
“十积分。”她说，“太抠了吧？”
“第一笔收入，别挑三拣四的。”不凡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套上的绿液，“你刚才打到它的腿了，补得漂亮。”
鲁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拉开皮筋后手指被弹得生疼，指尖都在抖。她愣愣地看着，然后慢慢地把弹弓收回口袋里。她做到了。不是缩在角落里等别人来救，不是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而是真的做到了，和不凡一起，正面干掉了那只昨晚追着他们跑了三条街的怪物。
“还有一只。”她回过神，重新调出热能感知。第二个光点已经移动了位置，现在停在二十米外那个十字路口的报亭旁边，纹丝不动。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警戒。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栋租住的老居民楼静悄悄的，昨晚追下楼的那三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不凡也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们刚准备往报亭方向移动，街角拐弯处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从步伐的轻重和节奏判断，两男一女。鲁迪下意识地举起了弹弓，不凡也握紧了拳刺。
来人举起双手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三个人加起来恐怕凑不出二两肌肉，瘦得像是风一吹就跑了。他们看到了地上那摊灰色的粉末，又看到了不凡手上还在滴着绿液的拳刺，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们……你们杀了那个东西？”眼镜男的声音微微发颤。
“杀了，怎么了？”不凡的语气不咸不淡。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女人先开口了。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便利店的工服，声音急得发飘：“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三个都是从东区那边过来的，那边有一个大的——比这个大多了，浑身发黑，长着四条胳膊，系统显示是E级！我们昨晚躲在停车场的保安室里才没被发现，天亮才敢出来，但是我们的食物和水都在那个停车场里，我们回不去……”
E级。鲁迪和不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思——F级的肿胀行者已经是街区的噩梦，那上一个等级会是什么样子，还长了四条手臂？那些需要逐步解锁的兑换，还有昨晚那个棒球棍男人追上门抢积分的画面同时涌入脑海，世道变了，弱肉强食的法则已经生效。
这个***的信息量，显然还需要花费不少命才能全部消化。
“信息共享。”鲁迪收回思绪，看着那三个人，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如何用热能感知探索周边，所有数据和发现，都是生存下去的关键**。
这个世界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而这一次，她不想再当那个被变化碾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