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灰色的城市，金色的人
许念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颜色。不是衣服的颜色，不是皮肤的颜色。是情绪的颜色。
这个能力是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早上醒来时忽然有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触电，没有车祸，没有从天而降的放射性蜘蛛。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睁开眼，拿起手机想刷一下朋友圈，然后看到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浑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像稀释过的钢笔墨水。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手机屏幕坏了，使劲揉了好几下眼睛。蓝色还在。她去浴室照镜子，镜子里她头顶上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悬浮着一小团蓝色的光，形状不稳定，边缘像水母的触手一样缓缓翕动。她伸手去碰，手指穿过那团光，什么都没摸到。
然后她出门上班。地铁站里的人群从她身边涌过的时候，她差点当场晕倒。那些人身上的颜色比任何晚霞都绚烂，拥挤的站台上弥漫着几百种不同颜色的光——有人周身燃烧着愤怒的鲜红，有人被焦虑的明**裹得像个茧，有人散发出疲惫的灰褐色，像一块被拧过太多次的旧抹布。
她在公司门口站了很久，久到保安大爷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她的上司周姐浑身笼罩着一种极深的紫色，那种紫不是薰衣草花田的紫，是暴风雨来临前天边最沉最重的那块紫色。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周姐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好的好的没问题”，但她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紫色变得更浓，几乎要渗进她的皮肤里。
许念在这一刻忽然明白——周姐嘴上说着好的没问题，心里其实愤怒到了极点。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花了一整天来适应这个***。她发现同事们身上的颜色会随着对话内容实时变化。前台小陈在接到男朋友电话时从温柔的鹅**变成了热烈的橙红色，挂掉电话后又慢慢变回了鹅黄。技术部的张哥在接到甲方的修改意见时，身上的颜色从平静的浅绿变成了刺眼的猩红，但他脸上自始至终挂着职业微笑。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嘴上说的话往往和身上真实的颜色完全相反。
但她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