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你的光

座城市太大了，人太多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挤来挤去。她走在街上看久了，会觉得自己在逛一个巨大的化学试剂展示柜，各种不应该同时出现的颜色被硬塞进同一个空间里互相反应，视觉刺激已经到了生理不适的程度。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已经学会了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人身上，只看一个人的颜色，忽略其他人。
这个人是在某个周三的傍晚出现的。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整栋写字楼只剩零星几盏灯。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路过空荡荡的办公区时脚步忽然顿住。
茶水间里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她，正低头往杯子里放茶包。但让她停下来的不是他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而是他身上没有颜色。她看了很多人，所有的颜色都反复印证了它们的真实对应关系。她看过暗恋者的粉色光晕、失恋者的灰蓝色暗影，甚至有一次在公司团建的大巴上见到一对正在冷战的年轻夫妻，他们身上那股互相侵蚀的墨绿和暗橙色几乎要把她逼下车窗。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身上什么光都没有。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透明。
那个人转过身来。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名字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陆衍。他没有部门聚餐的口头禅，开会只讲过三句话，进公司半年换了两处工位，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下午茶的拼单。他此刻拿着杯子走过来，看到她站在门口，表情和这半年里每次在走廊遇到时一模一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走了出去。
他身上一丁点光芒都没有。像一个人形轮廓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个拥挤而嘈杂的可见光谱世界，小心到连情绪都不敢被人看见。
许念端着杯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层淡淡的蓝色。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决定——她要认识他。
第二天许念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端着餐盘坐到了陆衍对面。
这个行为本身就极其反常。公司里和陆衍有过对话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个——他领导、给他办入职的HR、还有门口保安大爷。许念坐下的时候，他正低头往嘴里塞一块***，筷子举在半空中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塞进嘴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