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静地躺着一卷残破不堪的画轴。这便是传说中的唐《仕女演乐图》残卷。
顾长风戴上老花镜，用竹镊子轻轻挑开卷首的防风纸。随着画卷缓缓展开，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还是画，简直就是一片即将破碎的蝴蝶翅膀。丝绢已经严重脆化，颜色氧化发黑，**大块的霉斑像疮疤一样侵蚀着画心。更有甚者，画面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断裂痕，稍微触碰，似乎就会有碎屑剥落。
画中依稀可见几位仕女，有的怀抱琵琶，有的轻吹长笛，虽面容模糊，但那衣带当风的飘逸姿态，依然透着大唐盛世特有的雍容与华贵。那是真正的吴带当风，是那个开放、豪迈时代的绝唱。
“这是盛唐留下的最后一点喘息。”顾长风的手指悬在画上方，颤抖着却不敢触碰，“馆里要在半年后举办‘盛唐特展’，这是镇展之宝。沈墨，咱们的任务，不是修画，是救命。”
我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残卷，感受着顾长风语气中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次修复，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我们要把那个已经快要消逝的盛唐，从岁月的尘埃里硬生生地拉回来。望着那残损的丝绢，我突然觉得手心里的汗水变得冰凉，那是敬畏，亦是重担。
面对如此棘手的国宝，修复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然而，这份凝重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来的那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金属箱。见到他，我微微一愣，竟是赵晋。
“师兄？”我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赵晋曾是美院的优等生，比我早几届进馆，因嫌弃修复枯燥乏味，三年前转去了数字化组。
“沈墨？你也在这儿？”赵晋扫视了一圈简陋的修复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还在跟这些浆糊、破纸打交道呢？”
“你来做什么？”顾长风冷冷地问道，手中的排笔并未停下。
“顾老师，馆里下了死命令，特展不能延期。”赵晋放下金属箱，打开后取出一台便携式光谱仪和几瓶标着英文的化学试剂，“这画丝绢脆化太严重，按你们传统的洗、揭、补，至少得半年。但特展只剩四个月了。我提议先用高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