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补阙：旧纸里的盛唐遗音

后发霉、生虫、硬化，画就毁了。”
起初，我只是应付。洗面筋是个苦差事，面团在水中反复**，变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淀粉渗出，水变浑浊，再等着它慢慢沉淀。这一过程枯燥至极，像极了此时此刻我那毫无波澜的生活。我耐不住性子，火开大了，浆糊结了块；或是沉淀粉的时间不够，浆糊带了面筋。
“重来。”顾长风只说了两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那半个月，我像是着了魔。屋角堆满了被我熬坏的浆糊，那一锅锅灰白、结块的废料，仿佛都在嘲笑我的轻浮。我心浮气躁，手里的木棍搅得飞快，甚至恨不得把铜锅戳穿。可越是急，锅里的浆糊越是跟我作对，不是起泡就是焦底。
“浆糊不纯，画命不存。”一天深夜，顾长风第三次打翻我熬好的浆糊，指着那狼藉的案台说道，“你连这点性子都磨不平，拿什么去抚平那些千百年的褶皱？”
我怔在原地，看着那流淌的浆液，忽然想起那些脆弱不堪的古画。它们在时光里沉睡了千年，每一道裂痕都藏着故事，若我这修复者的心中还夹杂着火气与急躁，岂不是对文物的二次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洗净铜锅，重新加水、下面。这一次，我不急不缓，手腕随着木棍的搅动轻轻转动，感受着面糊在水中一点点化开，由生涩变得黏稠。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锅底微弱的火光和木棍划过水面的涟漪。不知搅了多久，那一锅浆糊终于熬得如玉般温润，透亮无瑕。而在那一瞬间，我惊觉自己那双多年来总是微微颤抖的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纹丝不动。
浆糊熬到第七锅时，我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沉重的库房开启声。
那天清晨，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压下来。顾长风神色肃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带着我走向那扇常年紧锁的库房大门。随着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那是历史发酵的味道。
几个穿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出一个樟木箱，放在了修复室中央的长案上。顾长风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我一人协助开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锦缎衬垫之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