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天的时候她在这里种过一株玫瑰，浇水施肥修剪，精心伺候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开了两朵花，沈彻的园艺师说这株玫瑰品种不够好，换掉了。她后来再也没在花园里种过任何东西。

周鸣的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嘴唇翕动了几回，最后只是把她带到储物间门口，递给她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就离开了。临走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某种暗示。

时染没在意。她握着那把钥匙，站在储物间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它**锁孔。

储藏间不大，十几平米，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她以前从没进来过。她推开门，伸手打开灯，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储物间的四面墙上挂满了画。

不是草图，不是废稿，不是她以为的某一张两张，而是她这三年里画的每一幅画，全部都被精心装裱好了，配上了合适的画框，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那些她没有带走、以为已经丢掉了、以为被阿姨当作废纸处理掉了的画，竟然一个不少地在这里。从她刚嫁进沈家时画的第一张水彩，到最后一张没有完成就被她塞进抽屉的油画，每一张都在，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像是在这里静静地等着她回来。

最中间那幅最大的，是她偷偷画的那张沈彻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画像。她画那幅画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因为她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他——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微垂的眼睫，他捏着书页的修长手指。她一笔一笔地画，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画完之后她觉得不满意，总觉得哪里不对，随手塞在了画夹里，后来就找不到了。原来在这里。原来他拿走了。

时染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脚步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画框的边缘，木质边框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有她画的下雪的街道，那天她一个人出去买东西，看到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她站在路边看了好久，回家就画了下来。有她画的阳台外的风景，那片灰蒙蒙的天和远处的楼群，是她在无数个无聊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