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但太晚了

平淡淡的，像三月的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没什么感觉，“既然是交易结束了，我早点搬走，你也好早点接新人进来。”

沈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到底没说什么。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拿起茶几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高大而笔直，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时染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声响，这三年她在这段楼梯上上下下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觉得它这么长。推开卧室的门，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那张合照——是她偷**的，沈彻靠在沙发上看书，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出了一丝柔和。她在他对面画画，画的就是他。那幅画她画了整整一个星期，反复修改了十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才明白，她画不出他眼睛里的那种疏离。

那幅画他从来没看过。她曾经把画好的成品放在他的书桌上，第二天再去的时候，画被挪到了一边，底下压着一份文件。她当时想，也许他看了，只是没说什么。后来她就不再把画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了。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她的东西不多，三年攒下的，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最底下压着一条她织的灰色围巾，织了一半就放下了，因为沈彻说他不喜欢手工的东西，嫌土。他原话是：“现在谁还戴手工围巾？买条好的吧。”她当时笑着说好，转身就把围巾收进了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时染把围巾拿起来看了看，羊绒的质感柔软而温暖，每一针都是她在那些他加班的夜晚一针一针织出来的。她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箱子里。哪怕他不喜欢，哪怕它“土”，那也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的心意，她不舍得丢。

客厅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是关门声。沈彻走了。

时染拖着行李箱下楼，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经过厨房时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冰箱门上。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