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回头

一瞬间，沈鸢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用力过度的抖。
是太久没有感觉，骤然获得、又骤然失去的抖。
「三年前，」他转过身去，声音重新变得冷静，但沈鸢听得出他在压抑着什么，「傅氏年中酒会，你递名片的时候碰了我的手背。」
她记得那个瞬间。
那时她刚入职傅予舟的团队不久，在酒会上帮忙递名片，不小心碰到了这位传说中「生人勿近」的傅家大少。他的手指烫得吓人，她以为他在发烧。
「那时候我以为酒会上空调太冷了，是你手上的温度不一样。」他说，「后来我去做了检查。」
他偏过头，夕阳把他的侧脸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触觉失敏症。后天性的。病因不明，可能是***变，也可能是免疫系统紊乱。十年前开始，从四肢末端向躯干蔓延，所有触碰温度、质感、痛觉全部感知不到。」
沈鸢说不出话。
「我看过所有能看的医生，试过所有能试的治疗方案。所有人都告诉我，目前全球没有治愈病例。」
他转过身来，逆着光看她。
「直到你碰我。」
沈鸢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世她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两年，他从未让她发现他有这个病。
他瞒得滴水不漏。
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前世有一次，冬天加班到凌晨，她给他泡了杯热咖啡。递过去的时候，杯子翻了，咖啡洒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他盯着那片红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走吧。
她以为是他嫌她笨手笨脚。
原来不是。
「沈鸢，」傅京尧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嗯。」
「我想要你待在我能碰到你的地方。」
这句话不带任何暧昧。他的眼神像个在宣读规则的人，冷静、克制、公事公办。
但沈鸢听出了一种她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一种极深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你能做到吗？」
她看着他，想起前世他站在墓园外的那棵梧桐树下，围巾被风吹起，没有表情的脸。
「可以。」她说。
傅京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沈鸢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说：傅总，你自己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