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明，我要离婚。”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电视机还开着，某个购物频道的主持人正以八倍于常人的语速推销一款不粘锅，那声音聒噪得像是在给我们的婚姻敲丧钟。
我端着那碗刚煮好的红糖小圆子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糯米粉，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听见自己说：“你说什么？”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抬头看我。她说：“我要离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荒诞的困惑。结婚七年，儿子六岁，昨天她还发朋友圈说“感谢老王今天包的饺子，虽然丑了点但心意满分”，配图是我那双和面时沾满面粉的笨手。今天是周六，她说想吃小圆子，我特意早起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糯米粉，按照抖音上学的方子，一颗一颗搓得圆润饱满，红糖姜水熬了四十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些白白胖胖的小圆子，它们正乖巧地浮在琥珀色的糖水里，芝麻馅的，她最爱的那种。
“先把这碗圆子吃了，行不行？”我说。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眶是红的，但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七年前她站在机场安检口，说她要去上海工作，我说我等你。她也是这么看着我的，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但那次等来的是她三天后就回来了，说想我想得睡不着。
这次不一样。
“你先把围裙解了，”她说，“坐下来，我们好好说。”
我照做了。我把碗放在茶几上，解了围裙，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电视里那个主持人终于卖完了不粘锅，开始卖一款号称能治腰椎间盘突出的**椅。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我**了。”她说。
四个字，利落得像手术刀。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难过，是真的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甚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确认外面的世界还是正常的——阳光很好，楼下的银杏树正在落叶，一个老头牵着一条柯基慢悠悠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