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到近乎**，但对苏晚一直不错。她选的这个课题——“离婚冷静期的适用与反思”——现在看来简直像一个黑色幽默。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沈律，我下午请了假。”
“什么假？”
“私事。”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回了一条：“别跟我说你去看精神科了，上次那个离婚案的女当事人就是看了精神科之后找我们索赔的。”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冷。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侵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冬天睡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被子盖得再厚，身体也暖不起来，因为寒气是从身体内部生发出来的。
她今天确实请了假。她今天确实去办了离婚。她今天确实——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两侧的法桐遮天蔽日，枯黄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地落，像一场无声的葬礼。她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年，在六号楼顶层那个带阁楼的出租屋里，月租金三千二，押一付三，合同签了三年，还有半年到期。
她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挡风玻璃上落了一片梧桐叶，脉络清晰，边缘卷曲，像一只枯死的手掌。她看了那片叶子很久，久到仪表盘的光都暗了，久到手机又震了三次，她都没有接。
十五分钟的沉默之后，老旧的单元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苏晚踩着楼梯往上走，声控灯坏了两层，她在黑暗中摸黑爬了四层楼，在第五层的转角处停下来喘了口气。楼道里弥漫着邻居家炖排骨的味道，油腻的、温暖的、混合着八角桂皮的气息，像一个来自正常人间的邀请。
她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顾淮的那双深蓝色拖鞋，鞋头朝外，摆放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毛巾挂得间距一致，书脊对齐书架的边缘，连冰箱里的鸡蛋都要按照大小排列。她以前觉得这是自律，后来觉得这是刻板，再后来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所有问题的隐喻——他要一个规整有序的人生，而她是一个会在他精心排列的鸡蛋上画笑脸的人。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法律期刊，正是她写了一半的那篇关于离婚冷静期的论文。文章的引言部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