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猪油。
苏晚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那本深红色的结婚证，指甲陷进烫金字体里，把“永结同心”四个字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凹痕。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条深蓝色牛仔裤的皱褶里，耳朵却竖得像受惊的兔子——她在等叫号。
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七八对男女，有的低声争执，有的沉默如石，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在长椅两端各自刷手机，中间空出的距离足以再坐下三个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风平浪静。
“请A034号到3号窗口**。”
电子女声机械地念出这串字符，像一把钝刀割开沉默。苏晚猛地抬头，看见对面的男人同时站了起来。顾淮穿着那件她去年生日送他的灰色羊绒大衣，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杂志封面裁下来的。他甚至还在出门前喷了香水，是她曾经说好闻的那款冷杉木调。
他们在走廊中间并肩站了一秒。顾淮侧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苏晚却已经大步流星地朝3号窗口走了过去，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出决绝的声响。
“双方自愿离婚，对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是。”苏晚说得干脆利落。
“同意。”顾淮的声音低了些，但同样清晰。
工作人员推出一份制式表格，让他们核对信息签字。苏晚拿起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好在笔尖落在纸面上时那点颤抖被掩盖住了。她签上自己的名字，苏晚，两个字写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像是要用笔画把自己钉在这个决定上。
顾淮接过笔，顿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的停顿，让苏晚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了过去。她看见顾淮握着笔的手指节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还在，和自己手上的是同一对，当年在北海道挑的，他为了给她挑一个最合适的圈口，跪在柜台前试了二十多个款式，店员笑得眼睛都弯了。
“先生，请签字。”工作人员催促了一声。
顾淮落笔，墨迹洇开，顾淮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