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血。
但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下午在医院里的画面——
当我把借款合同发到沈念手机上、她在病床上颤着手签完电子签名的时候，她的表情不是感激。
是痛苦。
是愧疚。
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什么话死死堵在喉咙里，堵了很多年，快要堵不住了。
我拿起车钥匙，站起来。
今晚再去一趟医院。
04
特需楼612病房。
我推开门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沈念靠在床头挂着点滴，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
那个男孩——沈知行，趴在病床尾部的折叠桌上，握着一支快秃了头的铅笔，一笔一划写着拼音作业。
听见开门声，他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
“顾叔叔，我妈刚睡着不久。”
我点了下头，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拎来的保温袋放在柜子上。
“写完作业去洗手。先把饭吃了。”
保温袋里是从公司旁边那家私房菜馆打包的三菜一汤——番茄牛腩、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份紫菜蛋花汤。
知行歪着头看了一眼，小声吸了下鼻子：“好香。”
他放下铅笔，乖乖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的时候，两只手还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顾叔叔。”
他坐在小马扎上，端着饭盒，突然抬起头。
“我**病，是不是很严重？”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吃饭。”
“我不是小孩了。”
他咬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又停了。
“今天下午有个医生跟护士在走廊上说话，我听见了。他们说我妈肝上长了一个东西，很大，要开刀，还不一定能开干净。”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病房顶部的白炽灯打在知行脸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这个孩子。
他的脸瘦得两颊微微凹陷，下巴的轮廓却有一种倔强的弧度。鼻梁很挺。眉骨高。尤其是眼睛——
“会治好的。”我把汤碗推到他手边，“喝汤。”
知行没再问，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他吃饭很安静，不出声，也不挑食，每一粒米都扒得干干净净。
七岁的孩子，吃相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规矩。
门口突然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