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苏栀和江临的分别，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夏天。
那天没有下雨，没有打雷，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天气变化来烘托离别的氛围。太阳很好，好得有点过分，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把**楼外墙的爬山虎晒得蔫头耷脑，把晾在走廊上的床单晒出一股肥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苏栀站在三楼的走廊上，看楼下的搬家车。
那是一辆蓝色的卡车，车斗的栏杆上拴着几条麻绳，绳头在风中甩来甩去，像一只没有方向的手。车斗里已经装满了家具——一张老式的五斗柜，柜门的漆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一台熊猫牌电视机，屏幕朝外，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几把折叠椅被绳子捆在一起，椅腿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个长了太多条腿的昆虫。还有一只纸箱没有封口，露出里面半截的篮球。
那是江临的篮球。苏栀认识那个篮球。它的皮磨得发亮，上面的商标早就看不清了，但江临一直没换，说是“打顺了的手感”。
江临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他的随身物品。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不是新衣服，领口有点松了，露出锁骨的线条。头发刚剪过，短得能看到青色的头皮。他比春天的时候又高了一点，肩膀的骨架撑开了，T恤挂在上面显得有些空。
他看到苏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栀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阳光在她身后铺开了一片金白色的光。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裙子上印着一朵朵小小的向日葵，花瓣是**的——不，不是**，在她后来的记忆里是**，但当时她看到的是灰色。她不记得那条裙子的真实颜色了，但她记得江临说过好看。
江临说好看的那天，是他们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夏天的蚊子很多，苏栀被咬了好几个包，一直挠。江临把自己的长袖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说了一句：“你这裙子好看，别让蚊子咬没了。”
苏栀当时笑了：“裙子怎么会被蚊子咬没？”
“你被咬了就**了，不就没了。”
这逻辑，苏栀竟然无法反驳。
现在那条裙子还在，但穿裙子的人要搬到城南了。江临要搬到城北。
“你家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