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通知被攥成了一团。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苏晚苏老师吗？"对方的语气非常客气。
"我是。"
"**，我是市卫健委办公室的小张。陆主任让我提前跟您确认一下，您今天在安和医院对吗？他说视察结束后去接您。"
"……嗯，我在。"
"好的，那我转告陆主任。苏老师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在线。"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这个电话，放在平时我肯定要追问陆霆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今天我没有那个心情。
我揣起手机，继续擦窗户。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整个医院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在地下室都能感觉到楼上的紧张。
脚步声密集起来，有人在走廊里小跑，有人在喊话。
手机群里全是消息，钱美华连发了十几条。
"各科室最后检查一遍！"
"急诊大厅的绿植有一盆叶子黄了，马上换掉！"
"谁让苏晚上来的？她人呢？还在地下室吗？给我盯死了，卫健委的车队已经出发了！"
李敏私信我："你还好吗？"
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九点五十分。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同时在移动。
我听见上方传来孙国栋的声音，隔着天花板有点闷，但足够大。
"全体人员注意，车队三分钟后到达！各岗位就位！"
孙国栋，安和医院院长，五十六岁。在院长这个位子上坐了九年，最大的本事就是逢迎上级。安和这几年的医疗事故投诉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他一点不慌，因为他知道关系比业绩重要。
三分钟后，我听见了车辆引擎的声音。
是陆霆来了。
我放下抹布，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凌乱，护士服前襟溅了几滴污水，脸上带着灰。
这就是我。三十五岁，合同护士，十二年工龄，即将被裁员。
我拧干毛巾挂回去，回到医废暂存间，坐在那张破凳子上。
哪儿也不去。
钱美华说了，主任不走，我不能上去。
那就等着。
上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