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安和医院当了十二年合同护士。十二年，我送走了四任护士长，值过两千多个夜班，抢救过的病人连我自己都数不清，却连一张正式编制都没等到。今天，新任卫健委主任要来视察，护理部主任钱美华指着我说："苏晚，你这种干了十二年还是临时工的人，别出来丢人现眼。去，把地下室的医废暂存间清理干净。"她不知道，那位即将走进医院大门的卫健委主任，昨晚还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晚晚，手续办完了。视察第一站我选了安和，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叫陆霆。是我丈夫。
......
-正文：
凌晨五点二十，手机闹铃响了。
我翻身坐起来，右膝传来一阵酸胀。在急诊科跑了十二年，膝盖早就落下了毛病，一变天就不舒服。
洗漱台前，我拿起那件洗得有些泛白的护士服。
没有正式编制的工牌，只有一块写着"合同护理人员"的胸卡。
十二年了，这块胸卡换过三次，内容从来没变过。
"醒了？过来吃饭。"
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陆霆围着围裙，正往桌上摆碗筷。
他三年前离开的，说是去省里参加一个公共卫生应急体系的组建工作，涉密级别高，连电话都不能随便打。这三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半个月前他突然回来了，说是工作调动，具体什么岗位，他只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报到？怎么穿得这么随便？"我看了眼他身上的灰色卫衣。
"不急，等会儿有人来接我。"陆霆把粥推到我面前，"倒是你，今天你们医院是不是有领导来？"
我喝了口粥，叹了口气。
"别提了。新任卫健委主任**第一天就要来安和视察。钱美华从上个礼拜就开始抓人，连走廊踢脚线的灰都让人拿棉签擦。她说了，谁要是在主任面前出差错，直接走人。"
陆霆没说话，给我夹了块酱菜。
"行了，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去报到。"
我拎起包出了门。
身后，陆霆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车队，第一站直接去安和医院。不用提前打招呼，不要惊动院方。我要看最真实的状态。"
早上七点四十，安和医院住院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