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锅局·大佬的第一次约会被小作精整崩溃------------------------------------------，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那种开在居民楼下、门口摆着红色塑料凳子的老字号**馆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好了锅底和一桌子菜，美滋滋地等着陆辞衍。，她苏晚晚虽然抠门，但该大方的时候绝不含糊。，认认真真地写下今天的预算：毛肚48元、虾滑42元、肥牛56元、鸭肠28元、金针菇12元、土豆片8元……总计284元。，她觉得这个数字不太吉利，又划掉重写，改成288元，发发发，吉利。“苏晚晚。”，苏晚晚抬头，陆辞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换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简单到近乎寡淡，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好，随便穿穿都像是时尚**。，突然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怎么了？你今天没穿西装！”苏晚晚惊奇地说，“你还穿了白T恤！你穿白T恤好好看啊！年轻了至少五岁！”：“……”，年轻五岁就是二十三，刚研究生毕业的年纪。，他之前是有多老？“坐坐坐！”苏晚晚把他按到椅子上，殷勤地给他倒了杯酸梅汤，“这家店超级好吃，我上学的时候每周都来，老板都认识我了。”
陆辞衍看着那杯酸梅汤，杯子上印着“XX火锅”的红色大字，杯沿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污渍。
他有洁癖。
重度洁癖。
换作平时，这种杯子他碰都不会碰。
但面前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快喝你快喝这是我专门给你倒的”。
陆辞衍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
酸梅汤很甜，甜到齁的那种。
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好喝吗？”苏晚晚问。
“好喝。”
苏晚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往锅里下菜，边下边念叨：“毛肚要涮十五秒，多一秒就老了；鸭肠也是，烫一下就好；虾滑要煮久一点……”
陆辞衍就这么看着她在眼前忙活，热气腾腾的火锅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然清晰可见。
他突然觉得，这顿火锅应该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食材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让整间嘈杂吵闹的**馆子都变得温暖生动了起来。
“对了，”苏晚晚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他碗里，“你吃不吃辣？我点了鸳鸯锅，这边是辣的，这边是不辣的，你随便吃。”
陆辞衍看着碗里的毛肚，上面沾着红油辣椒。
他不吃辣。
从来不吃。
但他还是把毛肚放进了嘴里。
辣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苏晚晚正埋头涮鸭肠，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随口问了一句：“辣不辣？”
“不辣。”陆辞衍面不改色地说谎。
“那就好！”苏晚晚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毛肚，“那你多吃点！”
陆辞衍看着碗里红彤彤的毛肚，沉默了一瞬。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沈砚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当场给苏晚晚跪下——苏小姐，求求您别给我老板吃辣了，他是真的不会吃辣，他只是不愿意拒绝您啊！
两轮辣毛肚下去，陆辞衍的嘴唇已经红得像是涂了口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偏偏苏晚晚还沉浸在吃火锅的快乐中，完全没有察觉，还兴致勃勃地给他夹了一块刚从辣锅里捞出来的肥牛。
“试试这个肥牛，绝了！”
陆辞衍默默地把肥牛吃了。
“怎么样怎么样？”
“绝了。”他哑着嗓子说。
苏晚晚嘿嘿一笑，又给他捞了一勺虾滑：“这个煮得刚刚好，你尝尝。”
陆辞衍吃完虾滑之后，端起那杯甜到齁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太辣了。
真的太辣了。
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承认自己被辣到了。
苏晚晚终于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了，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热？要不我把空调开大一点？”
“好。”陆辞衍求之不得。
苏晚晚起身去调空调，回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两瓶冰可乐，开了一瓶递给他：“喝点冰的，降温。”
陆辞衍接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碳酸的刺激加上辣椒的刺激，他差点当场去世。
但脸上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
苏晚晚看着他喝可乐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喝可乐的样子好像我养的仓鼠，腮帮子鼓鼓的。”
陆辞衍差点被可乐呛死。
仓鼠。
身家千亿的陆氏掌门人，被她比作仓鼠。
他的嘴角微微**了一下，然后——
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浅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整个人因为这笑容变得柔软而生动。
苏晚晚看呆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妈呀这个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为什么有人可以又冷又暖又帅又甜啊！！！
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点点头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陆辞衍的笑容更大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这句话有多好笑，而是因为她说了“好看”两个字。
她说他好看。
这就够了。
火锅吃到后半程，苏晚晚的战斗力开始下降，但嘴巴依然没有停——不是吃，是说。
她开始跟陆辞衍吐槽她的甲方。
“我跟你说，那个甲方真的太奇葩了，让我画一只猫，我画了，他说不够甜，我又画了，他说不够软，我画了第三次，他说这只猫好像没睡醒。我寻思猫不就是天天睡觉的动物吗？没睡醒怎么了？”
陆辞衍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然后还有一次，他让我画月亮，我画了一个圆圆的月亮，他说太普通了。我说那你要什么样的？他说要梦幻的。梦幻的月亮是什么样的？会飞的？会眨眼睛的？会唱歌的？”
陆辞衍想了想：“你可以画一个在吃芝士的月亮。”
苏晚晚一愣，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吃芝士的月亮！这个好这个好！你怎么比我还离谱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辞衍看着她笑，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
他终于理解了“秀色可餐”这个词的意思——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所以吃饭更有滋味，而是因为对方开心，所以什么都变得好吃了。
火锅吃完了，苏晚晚抢着买单。
“说好了我请客的！你别跟我抢！”
她掏出手机扫码，结果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没电了。
苏晚晚：“…………”
空气突然安静。
陆辞衍看着她的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今天还是得我请。”
“不行！”苏晚晚急了，从包里翻出现金——只有一百五十块，不够。
她咬了咬牙，“你等我一下，我去隔壁ATM取钱。”
“不用了。”陆辞衍已经递出了卡。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晚一把按住他的手，“说好的我请就是我的请，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陆辞衍低头看着那只按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温度很高，大概是因为吃火锅吃的，掌心微微有点汗，但很软。
他没有抽开手。
苏晚晚按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脸红得比火锅里的辣椒还红。
“我、我去取钱！”她说着就往外跑。
“苏晚晚。”陆辞衍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递给她，“借你一百，下次还。”
苏晚晚看着那张钞票，呆了一下：“你随身带现金？”
“以备不时之需。”
苏晚晚接过钱，感激涕零：“陆辞衍，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下次一定还你！”
她又跑出去借钱了，不对，是取钱。
陆辞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收回了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热热的，像是印了一个看不见的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唇角微扬。
大好人。
他这辈子被人叫过很多称呼——陆总、陆先生、活**、冷血动物、商业**。
但“大好人”，是第一次。
他莫名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头衔都好听。
苏晚晚取完钱回来，郑重其事地把一百块还给他，还附带了一个棒棒糖作为利息。
“草莓味的！”她说，“你不是不吃甜食吗？但是棒棒糖应该不算正经甜食吧？你就当尝尝。”
陆辞衍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好吃吗？”苏晚晚又一次问出那句经典台词。
“好吃。”
他听到自己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顿饭吃完，苏晚晚对他的评价又升级了。
她在回家的路上给林知意发消息：
苏晚晚：知意，陆辞衍真的是个大好人！今天吃火锅他抢着买单我没让，后来我手机没电了他还借我钱！这人真的太仗义了！
林知意：…………姐妹，你确定他只是想跟你做兄弟？
苏晚晚：确定啊！他还吃了我给的棒棒糖呢！兄弟之间不都这样吗？
林知意：谁家兄弟会特意跑超市去偶遇你、请你吃零食、陪你吃火锅、还借你钱？
苏晚晚：仗义的兄弟啊！
林知意：…………我放弃了。
苏晚晚：放弃就放弃吧，反正我有仗义兄弟了，不差你这个闺蜜。
林知意：苏晚晚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去你家掐死你！！！
苏晚晚发了个鬼脸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扑到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今天火锅很好吃？
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吃棒棒糖的样子太好看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陆辞衍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的那个瞬间——修长的手指捏着粉色的糖纸，薄唇微启，糖球滚进嘴里，然后他的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像仓鼠。
她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然后又突然捂住了嘴。
等等，她为什么要笑？
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吃棒棒糖的样子在被窝里傻笑？
苏晚晚，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一个仗义的兄弟！兄弟而已！
她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翻开手机，打开外***，下单了一份芝士红薯。
没有什么是一份芝士红薯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一份解决不了的烦恼，那就两份。
与此同时，陆辞衍坐在回家的车上，嘴里还**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棒。
沈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
“陆总，您嘴里的……”
“棒棒糖。”陆辞衍面无表情地说。
沈砚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是想问，您还要含多久？”
陆辞衍把塑料棒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沈砚：“……”
完了，陆总彻底沦陷了。
他**别人送的棒棒糖的塑料棒，都不舍得扔。
这已经不是沦陷了，这是把自己**了。
“沈砚。”陆辞衍忽然开口。
“在。”
“她说明天要来找我还钱。”陆辞衍顿了顿，“但实际上她已经还了。”
沈砚一头雾水：“那苏小姐为什么还要来？”
陆辞衍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因为她忘记了自己已经还过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愉悦。
沈砚：“……”
苏小姐，您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已经把一百块还了吗？
行吧，您俩一个敢忘，一个敢装不知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就是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