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见小混混------------------------------------------“吱——”。，强迫自己回神。绝不能在这些乡邻面前失态。，腊月三十，她刚满十九岁，在供销社当临时工满一年。爸妈没有去世，她还没和吴志强那个渣滓交往，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脊背挺得笔直。冬阳照出一张素净却极出挑的脸，没施粉黛，却比镇**何描眉画鬓的姑娘都要明艳动人。，下身是黑色灯芯绒长裤，脚踩一双沾着泥点的千层底黑布鞋。这身行头穿在别人身上顶多是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穿在她身上却透出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灵气，衬得脸蛋愈发白净透亮。，满是艳羡：“苏家那闺女，真跟画报上的人似的！人长得漂亮，连这身衣裳都显得洋气！”：“可不是嘛！人俏，还是在供销社上班的，给咱村都挣脸了！”，故意拔高了尾音：“切，还洋气呢？不过是个供销社的临时工，有什么了不起？那点死工资连扯块布票都不够。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架子倒是端得比村长还大，指不定背地里走了什么歪门邪道。”，被下车的人流撞得身形一晃，手里的东西眼看要脱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侧后方伸来，稳稳托住了那堆东西。，指腹带着常年干农活的薄茧。“拿稳了。”声音低沉冷硬，像大冬天被风吹过的铁皮。：“谢——”那个“谢”字卡在了喉咙里。，目测至少一米八五，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棉大衣。
男人松开手，看都没看她一眼，侧身绕过她，大步流星朝村西头走去。那背影高大挺拔，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直到他转身，视线撞上紧绷的下颌线，对方猛然抬眼。苏桂兰呼吸一滞，跌进一双狭长锐利的黑眸里。
前世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那是陈卫东。
前世她为替吴志强还债，被迫四处跑业务，远走他乡。父母在一天内接连离世，大姐卧病在床分身乏术，家里的亲戚全都冷眼相看。是陈卫东，在所有人都躲着苏家走的时候站了出来，替那个破碎的家勉力撑起了白事。
后来大姐总是红着眼眶念叨：“你当时不在家，要不是有卫东兄弟，爸妈走得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连下葬都成问题……”这句话，成了苏桂兰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让她愧疚了一生。
后来他南下**，缔造了令商界震颤的卫东控股，成了连苏氏集团都要仰视的顶级财阀掌舵人。前世哪怕在高端酒会上偶遇，她都得端着酒杯，客客气气喊一声“陈董”。
回村还有一段土路，路面被积雪覆盖，又被车轮碾得坑洼不平。黑布鞋踩上去发出单调的“嘎吱”声，每一步都要防着崴进积水中。
苏桂兰拖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小院挪，蓝布包袱沉得坠手，勒得手掌生疼。好不容易挨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她实在走不动了，便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喘口气。
一阵“突突突”的炸响由远及近。一辆私自改装的幸福250出现，消音器被锯了，排气管只剩两个黑铁筒，喷着黑烟。
车身锈迹斑斑，油箱上的漆刮花大半，车把缠着黑胶布。车速极快，带着一股焦糊味擦着苏桂兰衣角急刹，甩起的脏雪水直接扑了她一身。
骑车的人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蛤蟆镜往车把上一挂，露出一张满脸横肉、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的脸。
苏桂兰看清来人，眉头瞬间厌恶地蹙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叫金万堂，村里典型的二流子，游手好闲。前世苏桂兰白手起家摆地摊，金万堂就带地痞来敲诈勒索；后来她开了工厂，他也照样带人来砸场子，最终因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在局子里蹲了七八年，出来被人报复致死。
这种人，根本没有必要理。
她不想惹事，微微侧身打算绕开。金万堂故意拧动车把，死死挡住去路。
他双手搭在车把上，嘴角挂着戏谑坏笑，慢悠悠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红色的牡丹烟，夹在指尖晃来晃去，故意放大声音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哟，苏大美女，带这么多东西也没人帮？需要哥吗？来，哥有颗糖，进口的，甜得很，专门给你尝尝鲜。”
说着，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在满是油污的指尖掂了掂，眼神暧昧地递过来。
周围路过的乡邻纷纷停下脚步悄悄围观。金万堂越被人看着越得意，动作越发轻佻。
苏桂兰微微侧过头，那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金万堂，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恼，反而像是在打量一件残次品，眼底流露出一丝看戏般的玩味。
“金万堂，你这戏演给谁看呢？”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
“我在供销社上班，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只手，摸过钱，又不知道摸过什么下作东西，脏得流油。就这颗糖，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我嫌脏。”
围观乡邻瞬间安静，随即有人忍不住低头偷笑。
金万堂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整张脸扭曲得如同被人当面扇了一记耳光。他恼羞成怒，脸色阴沉难看，眼底透着戾气。
苏桂兰没再搭理他，弯腰捡起路边一块冻硬的冰坨，抬手就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摩托车反光镜直接裂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理衣服，脚下没停，连头都没回。
金万堂愣了一秒，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跳下车，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冲了过去。
“操！苏桂兰***找死！”
他几步跨上来，伸手就要抓苏桂兰的肩膀：“老子今天不把你这张脸挠花，我就不姓金！”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抓下来，苏桂兰脚下往旁边一错，身子微微一侧，直接避开了。
金万堂用力过猛，加上地上有雪水打滑，这一爪子直接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苏桂兰站定，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平的：
“金万堂，手伸长了吧？这一爪子下去，明天你就得进局子。你信不信？”
金万堂刚稳住身形，脸憋得通红，手僵在半空。
苏桂兰往前走了半步，金万堂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刚才不是还要挠花我的脸吗？”她声音不大，周围看热闹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也就这点出息。难怪你爹天天骂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收破烂也收不出个正经人样。”
“你——！”金万堂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万堂！你给我住手！你疯了吗！”
一直站在外围看热闹的金万堂舅舅，原本还叼着烟乐呵呵地瞧着，一见这架势，吓得赶紧冲过来死死抱住金万堂的腰，声音都变了：“你个小兔崽子！真敢在大街上打女人？苏家那丫头现在可是供销社的人，你要是动了她，不仅要赔钱，还得进去蹲大牢！你爹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金万堂被舅舅拽得一个趔趄，还在拼命往前挣，冲着苏桂兰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放开我！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个臭**！不就是个破供销社吗，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带人砸了她家！”
“你还敢胡说！”舅舅急得抬手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吼道：“你看看周围多少人看着！你想把天捅个窟窿吗？赶紧给我滚上车！”
金万堂被这一巴掌打得稍微清醒了点，喘着粗气，死死瞪着苏桂兰消失的方向。最后，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脚狠狠踹向路边的一棵老槐树桩。
“咚！”一声闷响，震得脚背生疼，树皮都被踹掉了一大块。
“苏桂兰……你给老子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