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韩景，符纸不如公章好用------------------------------------------。，车窗后面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慈宁后门。。，没看见玻璃后面那只手机。，手指已经翻出来半截。下一秒，许维生的黑色钢笔敲在他手背上。。。“看左边。”，脸色立刻变了。，一个戴**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里不只有慈宁后门，还有他袖口露出来的半张符纸。，明天本地短视频就能多一条：“二甲医院半夜装神弄鬼，阻拦老人转运。”。，顺手塞进透明袋。“符不错。”
韩景刚要松口气。
许维生补了一句：“时机烂。”
潘宝贵在耳机里憋笑。
韩景脸色更难看。
裴虎站在门边，盯着那辆灰色商务车。车身上的“仁安夜间协助转运”几个字贴得很正，护工服、白口罩、转运袋也都摆在车里。普通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正规机构来接老人。
这才恶心。
邪术没有摆坛。
它穿着护工服，开着商务车，嘴里说的是协助。
许维生转头喊：“钱小雨。”
护士站那边立刻有人应声：“在！”
“打印一张夜间转运拒收单。写清楚，四无。”
钱小雨一愣：“哪四无？”
许维生说：“无医生签字，无家属签字，无接收医院名称，无随车医护资质。”
潘宝贵立刻接话：“再加一句，现场转运人员拒绝提供工牌和机构证明。”
许维生看他。
潘宝贵马上改口：“机构证明。证明文件这个词就够了。”
钱小雨跑去打印。
纸刚吐出来，周临已经拿过来核了一遍，把时间、地点、车牌、值班医生姓名全部补齐。
韩梅把医院公章拿来，啪地盖下去。
红章落在纸上。
很普通。
不发光，也不冒烟。
可便利店里那个**的人手机忽然黑屏。
下一秒，他屏幕上弹出慈宁门口的监控截图。他自己的脸被红框圈出来，帽檐、手机、拍摄角度，全清清楚楚。
潘宝贵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欠得很。
“兄弟，**别站监控正下方。你不专业，我盯着难受。”
便利店里的男人脸一白，转身就想走。
裴虎已经推门出去了。
他没有追车，也没有动手**，只把盖了章的拒收单贴在灰色商务车刚才停过的位置旁边，又把另一份举到车窗前。
车里的人没敢下车。
裴虎敲了敲车窗。
“看清楚。”
车窗里的人不动。
裴虎又敲了一下，声音更沉。
“没有这四样，谁也别想从慈宁拉人。”
韩景站在门里，望着那枚红章，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学了这么多年符，第一次觉得一枚公章也能压人。
符纸能烧邪。
公章能让对方连装人都装不稳。
许维生没有讲道理。
他只是让韩景亲眼看见，白氏等的不是斗法，是**视频，是**，是把医院打成疯子，把家属吓成证人。
韩景低声说：“他们早就在等我出手。”
“嗯。”许维生说。
“我要是真拍符了……”
“慈宁明天就得先解释为什么护士站外面有道士。”
潘宝贵在耳机里插嘴：“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老人危急夜，医院请法师驱邪，家属哭诉无门》。保证有流量。”
韩景沉默。
周临把那张拒收单装进档案袋，封面只写两个字：七号。
没有玄门词，没有吓人的法器名，也没有普通人看不懂的术法解释。
纸上只有病历、短信、车牌、监控、工牌、拒收单。
这些东西不威风。
可它们能让白氏那辆车不敢正大光明开进来。
张晓梅坐在病床边，手机握得很紧。
钱小雨走过去，轻声说：“如果再有电话，先叫我们。”
张晓梅应了一声，眼泪又下来了。
“我是不是很傻？”
钱小雨想了想。
“你只是想救**。”
“可我差点害她。”
“你没有点。”钱小雨说，“这就够重要。”
张晓梅抱着手机，哭得没声音。
韩景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手指从袖口上挪开。
他刚才只想看邪。
可这会儿他才发现，最先该护住的不是符，不是阵，也不是那辆车，而是这个差点被一句“黄金窗口”逼到崩溃的女儿。
护士站外，灰色商务车还缩在街口阴影里。
裴虎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那个跑了，没追。车没走，换人了。”
照片里，灰色商务车副驾驶换成了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原来的灰工装和护工服都不见了。
潘宝贵立刻查街口监控。
“他们在盲区换的。”
裴虎说：“旧小区方向有人接。”
韩景下意识想追。
许维生敲了敲那张拒收单。
纸上红章还新，墨色压得很实。
“你知道他是在跑，还是在引你出去？”
韩景停住。
这话难听。
但他知道许维生说得对。
如果他追出去，便利店里那段**视频就能立刻变成第二条。慈宁后门、道士、符纸、追人，全都能被剪成另一种样子。
潘宝贵在耳机里说：“鸭舌帽下车了。拎着白色塑料袋，往街口小药铺走。”
裴虎推开后门。
“我去。”
韩景看向许维生。
许维生说：“跟着裴虎。”
韩景的手又碰到袖口。
许维生抬眼。
“这次先看人。”
韩景一怔。
“里面有普通人？”
“你不知道。”许维生说，“所以先看。”
这句话比训斥管用。
韩景把符纸按回去，跟着裴虎穿过后门。
街口风很冷，灰色商务车退在阴影里，贴纸被夜露打湿，看起来还像一辆正规转运车。
鸭舌帽拎着白色塑料袋往小药铺走，步子不快，也不回头。
裴虎没有立刻追。
他先看车门，再看轮胎，又看药铺门口那盏半坏的灯。
韩景憋不住：“不追？”
“追太快，他就知道我们急。”裴虎说。
潘宝贵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来：“鸭舌帽手机钉住了。他进药铺前给一个号码发了两秒空包，像报平安。”
许维生问：“号码哪儿的？”
“临时卡。”潘宝贵冷笑，“但破手机没换。换号不换设备，跟换衣服不洗澡一样。”
韩景这次听懂了。
潘宝贵平时嘴贱，可一碰到这些东西，语气立刻变得很稳。
药铺门口，鸭舌帽推门进去。
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旧牌子：二十四小时售药。
药铺老板从躺椅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明显是被吵醒的普通人。
韩景袖口微微一动。
裴虎抬胳膊，把他挡回去。
“别抢戏。”
韩景差点被这三个字噎死。
裴虎又说：“里面有普通人。”
这一句最直。
韩景把手收回来，先看老板，再看门，再看那只白色塑料袋。
鸭舌帽站在货架前，背对着门，白色塑料袋垂在手边。袋底鼓着一块硬东西，方方正正，像一只被纸包住的小盒。
药铺老板问：“买什么？”
鸭舌帽没有回答。
他提起白色塑料袋，往店里最暗的地方走。
裴虎盯着玻璃倒影，声音压得很低。
“看住老板。”
韩景把话咽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摸符。
他先盯住药铺老板的脸，又盯住那只白色塑料袋落下去的位置。
慈宁后门那边，张晓梅又收到一条短信。
“转运人员已到，请家属配合。”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钱小雨这次没有劝她，也没有替她点开，只把手机放到护士站桌上，屏幕朝上。
韩梅拿起值班电话，当着张晓梅的面拨给白氏留下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方还是那套客气话：“女士，现在是黄金窗口，您母亲——”
韩梅直接打断：“四样东西没有，一样也别谈。医生签字没有，家属签字没有，接收医院没有，随车资质没有。你们车还停在后门，**的人刚跑。还要我继续念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比刚才那些漂亮话都管用。
潘宝贵把通话录下来，顺手把车牌、短信时间、**截图和拒收单放到同一个页面里。
他没写什么复杂标题，只打了四个大字：
“谁来解释”
张晓梅盯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又下来了。
不是害怕。
是终于有人把她听不懂的“黄金窗口协助转运风险自担”，翻成了她能听懂的一句话。
谁来解释。
不是让她解释。
是让对方解释。
韩景隔着耳机听见护士站那边的动静，脚步慢了一下。
裴虎没回头，只说：“别分心。”
韩景立刻跟上。
他这次没有急着问符怎么用，也没有问袋子里是什么。
他先记住了药铺门口的监控位置，又记住了老板站起来时往哪边躲。
这些东西以前在山门课里没人教。
可今晚它们比一张符还重要。
灰色商务车那边也动了一下。
副驾驶的人低头打电话，后排有人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潘宝贵冷笑一声，把车机刚才弹出的那张截图又推了一遍。
这次不是弹给车里人看。
是弹到他们公司调度屏上。
屏幕上，慈宁拒收单、**人脸、车牌和“缺四样”几个字排在一起，干净得像一张罚单。
调度那边有人急了，连打三个电话催车离开。
灰色商务车没敢再贴门，往街口又退了半截。
裴虎听见耳机里的回报，只说了一个字：“怂。”
韩景差点笑出来。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鸭舌帽已经把手伸进白色塑料袋，像是在摸里面那只东西的头。
韩景终于压住了手。
不是不打。
是等老板离远一点，等鸭舌帽把东西放实，等裴虎能一把把普通人拖出来。
这一次，他要让符纸打在该打的地方。
裴虎低声数着步子。
“一、二、三。”
第三声落下，鸭舌帽的手正好松开。
小药铺里的黄灯晃了一下。
韩景跟在裴虎身后，没有急着问“邪气在哪”。
他先看见药铺玻璃门后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又看见柜台上摆着血压计、感冒药和一摞找零硬币。
那都是普通人的东西。
真要动手，也得先把这些人从局里摘出去。
鸭舌帽已经推开药铺门。
门上铜铃轻轻一响。
他把白色塑料袋放到柜台下，声音很轻，像只是顺手寄放一包东西。
裴虎在街口停下，抬手挡住韩景。
“别急。”
韩景这次真没动符。
他盯着药铺里那个塑料袋，只觉得那东西比一只明晃晃的鬼更恶心。
鬼至少知道自己是鬼。
这包东西却披着普通塑料袋的皮，躲在血压计、感冒药和找零硬币旁边，等着把一个普通人拖下水。
这才是城里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