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门那辆车，自己露馅了------------------------------------------，车灯没开。，没有走医院正门，也没有走后门正对着的路。，穿过一排夜里没人坐的长椅，拐到路边小卖部的雨棚底下。，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啪嗒啪嗒。“虎哥，我先**，我这个身价不适合近战。”。“你有什么身价？”。“精神损失赔偿标准应该挺高。”，盯着对面那辆车。“查。”，把电脑放在膝盖上。“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加点主语？查车牌，查人，查仁安，还是查这俩孙子祖宗十八代？都查。……好嘞。”
潘宝贵嘴上怂，手倒是不慢。
他先接了医院内部网络，又开了一个断网工具包，绕过常规查询口，抓街口监控最近十五分钟的视频。
画面很快弹出来。
灰色商务车两点零九分到达。
两点十一分，副驾驶下车，绕到车尾，换了一块磁吸车贴。
车贴原来是空白。
两点十二分，贴上了“仁安夜间协助转运”。
两点十六分，白氏短信发到张晓梅手机。
两点十七分，七号床呼叫铃响。
潘宝贵脸色一点点难看。
“车先贴标，短信后发。”
裴虎问：“车是谁的？”
“套壳。”潘宝贵说，“注册在一家报废车回收公司名下，三个月前已经注销。车牌也是套的。”
裴虎盯着车。
“里面两个人。”
潘宝贵继续敲。
“副驾驶那个灰工装，我抓脸了，等一下……哦豁。”
“怎么？”
“他进过白氏旗下康养楼，三个月前用过赵康复的设备门锁。”
裴虎听见“赵康复”，眼神冷了一点。
“另一个。”
“护工服那个查不到脸，他一直戴口罩。不过他的手机刚才连过一个热点。”
潘宝贵手指停住。
“热点名字叫“仁安七号外勤组”。”
裴虎听不懂，但知道潘宝贵这语气不对。
“说人话。”
“仁安七号外勤组，听着就不像普通转运车。”潘宝贵咽了口唾沫，“他们不是普通转运车，是外勤小组。”
车里，灰工装男人还捂着耳朵。
另一人拿出手机，像在打字。
潘宝贵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新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家属已经被写成同意，只等最后一点。
潘宝贵骂了一声。
“他还在等张晓梅点。”
裴虎问：“能断吗？”
“现代外壳这层能干扰，但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潘宝贵声音低了点，“老板说过，壳我扒，根他咬。”
裴虎应下。
“那你扒壳。”
潘宝贵忽然觉得这话有点安心。
他把一个假核对入口丢进了记录链。
不是点同意，而是给对方一个看起来像核对的影子。
就像在鱼钩旁边挂了一块假肉。
“好了。”
车里，护工服男人的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明显松了半分。
然后他给谁发了一条消息。
潘宝贵立刻截住部分包。
只有八个字。
“七号床，可以先接。”
裴虎转身就走。
“回去。”
“不是，虎哥，我们不抓他们？”
“老板没让抓。”
潘宝贵跟着跑，拖鞋差点飞出去。
“你还挺守规矩。”
裴虎说：“抓了没用。车只是车。”
慈宁护士站里，白氏电话正式打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座机。
张晓梅刚接起来，钱小雨就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方雯。
声音温柔、稳、专业，像永远不会着急。
“张女士**，我是白氏康复的方雯。刚才页面提示，您母亲情况有波动，我们这边可以先安排仁安协助评估，不需要您现在承担额外费用。”
张晓梅看向许维生。
许维生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黑色钢笔盖，轻轻转了一下。
韩梅站在张晓梅身后，脸色很臭。
张晓梅声音发抖。
“我妈刚醒了，她说别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方雯很快接上。
“老人家现在低温结果，意识可能有短暂混乱。我们建议家属以专业评估为准。”
韩梅冷笑。
“她清醒说不签，你们说混乱。她要是说签，你们是不是就说老人意愿明确？”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
方雯声音仍旧柔和。
“请问您是？”
韩梅说：“慈宁护士长。”
“**。我们非常尊重慈宁的医护工作，也希望双方能一起帮助老人。但老人目前是否适合继续留院，需要综合评估。张女士，您母亲的情况不宜拖延。”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
每个字都像为了病人好。
可钱小雨望着床头卡边缘那一点鼓起，心里只觉得冷。
许维生终于开口。
“方雯是吧？”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您是许院长？”
“嗯。”
“许院长，白氏无意冒犯慈宁，只是希望协助家属降低风险。”
许维生笑了一下。
“降低风险可以。把你们的评估资质、转运协议、责任承接书、仁安同意链、夜间外勤人员名单，一起发过来。”
方雯温柔的声音第一次慢了半拍。
“许院长，这些材料需要走手续。”
“你们车都到后门了，手续应该挺快。”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潘宝贵和裴虎刚回到护士站。
潘宝贵把电脑转过去，上面正是那辆灰色商务车的截图。
许维生盯着电话，语气还是懒的。
“张女士没点同意，你们车先到了。病人没出院，你们假条目先锁了。慈宁没同意转诊，你们外勤先等在后门。”
他每说一句，方雯那边就安静一分。
“方小姐。”许维生说，“你们是来帮忙，还是来接货？”
这句话一落，张晓梅脸色白得像纸。
电话那头的方雯轻轻吸了一口气。
“许院长，您这个说法，对白氏不太公平。”
许维生低头看顾春兰手腕。
那根黑痕又绷紧了一点。
他慢慢说：
“那你报警。”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韩景站在旁边，眼神微动。
他忽然明白许维生为什么不急着斗法。
白氏不敢报警。
他们披着合法壳进来，壳一旦被撕开，先疼的是他们自己。
几秒后，方雯的声音恢复了柔和。
“许院长，我会把您的要求反馈给上级。今晚我们先不打扰病人休息。”
电话挂断。
张晓梅手还在抖。
韩梅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拿下，放在桌上。
“看见没有？真着急救人，不会怕你问资料。”
许维生站起身。
“裴虎，看住后门那辆车。别抓人，别**，别让他们进来。”
裴虎应下。
潘宝贵问：“那我呢？”
“继续钓。”
潘宝贵脸绿。
“老板，技术人员也是人，也需要睡眠。”
许维生看他。
“分红。”
潘宝贵立刻坐下。
“我忽然觉得夜色很美。”
钱小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低头。
病房里，顾春兰的体温升到三十五度一。
床头卡里的黑点停住了。
许维生看了一眼，语气淡淡。
“它在等下一根绳。”
韩景低声问：“许院长，那是什么东西？”
许维生没看他。
“你不用知道太多。”
韩景皱眉。
许维生补了一句。
“知道太多，晚上睡不着。”
潘宝贵在旁边幽幽说：
“我现在就睡不着。”
没人理他。
远处街口，灰色商务车没有开走。
车里护工服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望着手机上断开的通话记录，低声说：
“慈宁***。”
灰工装男人捂着耳朵，声音发哑。
“不是***。”
他耳朵里又流下一点黑血。
“他们那边，有东西咬回来了。”
潘宝贵抓监控的时候，动作比裴虎走路还稳。
街口四个摄像头，一个属于医院，一个属于小卖部，一个属于路灯管理部门，还有一个是隔壁停车场自己装的。
普通人查一个都费劲。
潘宝贵四个一起拖出来，按时间轴并排铺在屏幕上。
“看车别只看车。”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含糊地说，“看它什么时候进盲区，什么时候关灯，什么时候换贴纸，什么时候有人抬头看三楼。”
韩景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这人看监控像道士看符。
不是盯画面。
是盯画面里不该发生的顺序。
潘宝贵把两点十一分那一帧放大。
灰工装的手贴在车尾，磁吸牌刚好挡住原本的白色划痕。
“这块车贴是临时贴的。”
他又敲了一行命令。
“车牌套的，保险断的，车架号被磨过。但这车以前进过仁安后库，三个月前。”
韩景问：“你怎么知道？”
潘宝贵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问“水为什么会湿”的孩子。
“车身右后侧有一块补漆，仁安后库监控里也拍到过。虽然他们把监控**，但是删监控的人很偷懒，只删主文件不删索引。我顺着索引摸回去的。”
韩景沉默一下。
“你们这行也有术法？”
“有。”
潘宝贵把画面拉到护工服男人低头发消息那一刻。
“叫不讲武德。”
许维生在护士站那头听着，低低笑了一声。
方雯电话打来的时候，潘宝贵没有立刻插话。
他把方雯来电号码、白氏短信发送源、仁安外勤热点三件事放在同一张图里。
等方雯温柔地说“我们只是协助家属降低风险”时，他把屏幕转给韩梅看。
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点亮起来。
韩梅看懂了，脸色更臭。
许维生也看懂了。
所以他说话更慢。
“后门的车已经说明问题。”
方雯电话那头的沉默，不是因为被一句话吓住。
方雯的声音越温柔，张晓梅越害怕。
她以前也接过这种电话。
买保险的，推课程的，卖理疗仪的，语气都差不多。先说理解你，再说这是为你好，最后告诉你，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可那些电话最多骗钱。
后门那辆灰色商务车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开走。
是车机自己亮了。
车里两个人同时低头。
中控屏上没有导航，没有音乐，只有一行大字：
“慈宁后门禁止临时转运。车牌已拍，人员已拍，别装傻。”
下一秒，屏幕又跳出第二行。
“再等三分钟，自动导航去最近***。”
驾驶座的人伸手去关机。
关不掉。
潘宝贵坐在护士站，拖鞋踩着椅子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敢停慈宁后门，还用联网车机。”他骂，“这不是送菜吗？”
韩景看得一愣一愣。
“你把车控制了？”
“别乱说。”潘宝贵立刻怂了一下，“我只是让它认识一下自己违法停车的事实。”
裴虎在后门口站直了。
车里护工服的人终于下车，隔着十几米看他。
裴虎没说话，只把手电往车牌上一照。
白光一打过去，那人下意识抬手挡脸。
潘宝贵那边同步把截图弹出来。
“脸也拍到了。”他说，“再装护工，我就把你工牌和车牌贴一起。”
灰色商务车沉默了几秒，倒车灯亮起。
它往后退了十几米，挪到街口阴影里，没敢再贴着慈宁后门。
张晓梅站在窗边看见那辆车退走，眼泪又掉下来。
她刚才怕得要死。
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人不是不能走，是没人把他们往外轰。
白氏这个电话，像是要把她母亲从她手里拿走。
她盯着免提里的号码，指节发白。
许维生没让她挂。
他让她听完。
听清楚对方怎么说，听清楚对方每一个“协助专业风险窗口”。
等方雯说完，他才慢悠悠接过去。
张晓梅那一刻忽然明白，许维生不是在跟白氏吵架。
他是在让她记住：以后这种话再打来，不要被它吓住。
裴虎发回来的车牌照片摆在桌上。
潘宝贵很快把街口监控切成四格，车、司机、贴纸、手机热点同时挂在屏幕上。
“他们真以为夜里没人看监控。”
他盯着画面，语气很不客气。
“慈宁后门这几颗探头，是我亲手调的角度。”
潘宝贵把鸭舌帽那只手机的热点记录保存下来，又顺手做了三份备份。
一份在慈宁本地。
一份在他随身断网盘。
还有一份被他丢进一个名字很怪的工具包里。
韩景瞥了一眼。
那个文件夹叫“地鼠洞”，一看就是转运暗路。
“这是什么？”
潘宝贵手一顿，把窗口关了。
“一个**以前写的破工具。”
他说得很嫌弃，手却没删。
韩景还想问，裴虎已经从后门那边发回新的照片。
灰色商务车没开走。
车里的护工服换了坐姿，一只手一直压着车门内侧，像随时准备下车。
裴虎只发了一句话。
“还在等。”
许维生看完，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等。”
潘宝贵嘴上怂，手倒是不慢。
他先接了医院内部网络，又开了一个断网工具包，绕过常规查询口，抓街口监控最近十五分钟的视频。
画面很快弹出来。
灰色商务车两点零九分到达。
两点十一分，副驾驶下车，绕到车尾，换了一块磁吸车贴。
车贴原来是空白。
两点十二分，贴上了“仁安夜间协助转运”。
两点十六分，白氏短信发到张晓梅手机。
两点十七分，七号床呼叫铃响。
潘宝贵脸色一点点难看。
“车先贴标，短信后发。”
裴虎问：“车是谁的？”
“套壳。”潘宝贵说，“注册在一家报废车回收公司名下，三个月前已经注销。车牌也是套的。”
裴虎盯着车。
“里面两个人。”
潘宝贵继续敲。
“副驾驶那个灰工装，我抓脸了，等一下……哦豁。”
“怎么？”
“他进过白氏旗下康养楼，三个月前用过赵康复的设备门锁。”
裴虎听见“赵康复”，眼神冷了一点。
“另一个。”
“护工服那个查不到脸，他一直戴口罩。不过他的手机刚才连过一个热点。”
潘宝贵手指停住。
“热点名字叫“仁安七号外勤组”。”
裴虎听不懂，但知道潘宝贵这语气不对。
“说人话。”
“仁安七号外勤组，听着就不像普通转运车。”潘宝贵咽了口唾沫，“他们不是普通转运车，是外勤小组。”
车里，灰工装男人还捂着耳朵。
另一人拿出手机，像在打字。
潘宝贵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新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家属已经被写成同意，只等最后一点。
潘宝贵骂了一声。
“他还在等张晓梅点。”
裴虎问：“能断吗？”
“现代外壳这层能干扰，但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潘宝贵声音低了点，“老板说过，壳我扒，根他咬。”
裴虎应下。
“那你扒壳。”
潘宝贵忽然觉得这话有点安心。
他把一个假核对入口丢进了记录链。
不是点同意，而是给对方一个看起来像核对的影子。
就像在鱼钩旁边挂了一块假肉。
“好了。”
车里，护工服男人的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明显松了半分。
然后他给谁发了一条消息。
潘宝贵立刻截住部分包。
只有八个字。
“七号床，可以先接。”
裴虎转身就走。
“回去。”
“不是，虎哥，我们不抓他们？”
“老板没让抓。”
潘宝贵跟着跑，拖鞋差点飞出去。
“你还挺守规矩。”
裴虎说：“抓了没用。车只是车。”
慈宁护士站里，白氏电话正式打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座机。
张晓梅刚接起来，钱小雨就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方雯。
声音温柔、稳、专业，像永远不会着急。
“张女士**，我是白氏康复的方雯。刚才页面提示，您母亲情况有波动，我们这边可以先安排仁安协助评估，不需要您现在承担额外费用。”
张晓梅看向许维生。
许维生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黑色钢笔盖，轻轻转了一下。
韩梅站在张晓梅身后，脸色很臭。
张晓梅声音发抖。
“我妈刚醒了，她说别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方雯很快接上。
“老人家现在低温结果，意识可能有短暂混乱。我们建议家属以专业评估为准。”
韩梅冷笑。
“她清醒说不签，你们说混乱。她要是说签，你们是不是就说老人意愿明确？”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
方雯声音仍旧柔和。
“请问您是？”
韩梅说：“慈宁护士长。”
“**。我们非常尊重慈宁的医护工作，也希望双方能一起帮助老人。但老人目前是否适合继续留院，需要综合评估。张女士，您母亲的情况不宜拖延。”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
每个字都像为了病人好。
可钱小雨望着床头卡边缘那一点鼓起，心里只觉得冷。
许维生终于开口。
“方雯是吧？”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您是许院长？”
“嗯。”
“许院长，白氏无意冒犯慈宁，只是希望协助家属降低风险。”
许维生笑了一下。
“降低风险可以。把你们的评估资质、转运协议、责任承接书、仁安同意链、夜间外勤人员名单，一起发过来。”
方雯温柔的声音第一次慢了半拍。
“许院长，这些材料需要走手续。”
“你们车都到后门了，手续应该挺快。”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潘宝贵和裴虎刚回到护士站。
潘宝贵把电脑转过去，上面正是那辆灰色商务车的截图。
许维生盯着电话，语气还是懒的。
“张女士没点同意，你们车先到了。病人没出院，你们假条目先锁了。慈宁没同意转诊，你们外勤先等在后门。”
他每说一句，方雯那边就安静一分。
“方小姐。”许维生说，“你们是来帮忙，还是来接货？”
这句话一落，张晓梅脸色白得像纸。
电话那头的方雯轻轻吸了一口气。
“许院长，您这个说法，对白氏不太公平。”
许维生低头看顾春兰手腕。
那根黑痕又绷紧了一点。
他慢慢说：
“那你报警。”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韩景站在旁边，眼神微动。
他忽然明白许维生为什么不急着斗法。
白氏不敢报警。
他们披着合法壳进来，壳一旦被撕开，先疼的是他们自己。
几秒后，方雯的声音恢复了柔和。
“许院长，我会把您的要求反馈给上级。今晚我们先不打扰病人休息。”
电话挂断。
张晓梅手还在抖。
韩梅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拿下，放在桌上。
“看见没有？真着急救人，不会怕你问资料。”
许维生站起身。
“裴虎，看住后门那辆车。别抓人，别**，别让他们进来。”
裴虎应下。
潘宝贵问：“那我呢？”
“继续钓。”
潘宝贵脸绿。
“老板，技术人员也是人，也需要睡眠。”
许维生看他。
“分红。”
潘宝贵立刻坐下。
“我忽然觉得夜色很美。”
钱小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低头。
病房里，顾春兰的体温升到三十五度一。
床头卡里的黑点停住了。
许维生看了一眼，语气淡淡。
“它在等下一根绳。”
韩景低声问：“许院长，那是什么东西？”
许维生没看他。
“你不用知道太多。”
韩景皱眉。
许维生补了一句。
“知道太多，晚上睡不着。”
潘宝贵在旁边幽幽说：
“我现在就睡不着。”
没人理他。
远处街口，灰色商务车没有开走。
车里护工服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望着手机上断开的通话记录，低声说：
“慈宁***。”
灰工装男人捂着耳朵，声音发哑。
“不是***。”
他耳朵里又流下一点黑血。
“他们那边，有东西咬回来了。”
潘宝贵抓监控的时候，动作比裴虎走路还稳。
街口四个摄像头，一个属于医院，一个属于小卖部，一个属于路灯管理部门，还有一个是隔壁停车场自己装的。
普通人查一个都费劲。
潘宝贵四个一起拖出来，按时间轴并排铺在屏幕上。
“看车别只看车。”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含糊地说，“看它什么时候进盲区，什么时候关灯，什么时候换贴纸，什么时候有人抬头看三楼。”
韩景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这人看监控像道士看符。
不是盯画面。
是盯画面里不该发生的顺序。
潘宝贵把两点十一分那一帧放大。
灰工装的手贴在车尾，磁吸牌刚好挡住原本的白色划痕。
“这块车贴是临时贴的。”
他又敲了一行命令。
“车牌套的，保险断的，车架号被磨过。但这车以前进过仁安后库，三个月前。”
韩景问：“你怎么知道？”
潘宝贵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问“水为什么会湿”的孩子。
“车身右后侧有一块补漆，仁安后库监控里也拍到过。虽然他们把监控**，但是删监控的人很偷懒，只删主文件不删索引。我顺着索引摸回去的。”
韩景沉默一下。
“你们这行也有术法？”
“有。”
潘宝贵把画面拉到护工服男人低头发消息那一刻。
“叫不讲武德。”
许维生在护士站那头听着，低低笑了一声。
方雯电话打来的时候，潘宝贵没有立刻插话。
他把方雯来电号码、白氏短信发送源、仁安外勤热点三件事放在同一张图里。
等方雯温柔地说“我们只是协助家属降低风险”时，他把屏幕转给韩梅看。
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点亮起来。
韩梅看懂了，脸色更臭。
许维生也看懂了。
所以他说话更慢。
“后门的车已经说明问题。”
方雯电话那头的沉默，不是因为被一句话吓住。
方雯的声音越温柔，张晓梅越害怕。
她以前也接过这种电话。
买保险的，推课程的，卖理疗仪的，语气都差不多。先说理解你，再说这是为你好，最后告诉你，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可那些电话最多骗钱。
后门那辆灰色商务车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开走。
是车机自己亮了。
车里两个人同时低头。
中控屏上没有导航，没有音乐，只有一行大字：
“慈宁后门禁止临时转运。车牌已拍，人员已拍，别装傻。”
下一秒，屏幕又跳出第二行。
“再等三分钟，自动导航去最近***。”
驾驶座的人伸手去关机。
关不掉。
潘宝贵坐在护士站，拖鞋踩着椅子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敢停慈宁后门，还用联网车机。”他骂，“这不是送菜吗？”
韩景看得一愣一愣。
“你把车控制了？”
“别乱说。”潘宝贵立刻怂了一下，“我只是让它认识一下自己违法停车的事实。”
裴虎在后门口站直了。
车里护工服的人终于下车，隔着十几米看他。
裴虎没说话，只把手电往车牌上一照。
白光一打过去，那人下意识抬手挡脸。
潘宝贵那边同步把截图弹出来。
“脸也拍到了。”他说，“再装护工，我就把你工牌和车牌贴一起。”
灰色商务车沉默了几秒，倒车灯亮起。
它往后退了十几米，挪到街口阴影里，没敢再贴着慈宁后门。
张晓梅站在窗边看见那辆车退走，眼泪又掉下来。
她刚才怕得要死。
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人不是不能走，是没人把他们往外轰。
白氏这个电话，像是要把她母亲从她手里拿走。
她盯着免提里的号码，指节发白。
许维生没让她挂。
他让她听完。
听清楚对方怎么说，听清楚对方每一个“协助专业风险窗口”。
等方雯说完，他才慢悠悠接过去。
张晓梅那一刻忽然明白，许维生不是在跟白氏吵架。
他是在让她记住：以后这种话再打来，不要被它吓住。
裴虎发回来的车牌照片摆在桌上。
潘宝贵很快把街口监控切成四格，车、司机、贴纸、手机热点同时挂在屏幕上。
“他们真以为夜里没人看监控。”
他盯着画面，语气很不客气。
“慈宁后门这几颗探头，是我亲手调的角度。”
潘宝贵把鸭舌帽那只手机的热点记录保存下来，又顺手做了三份备份。
一份在慈宁本地。
一份在他随身断网盘。
还有一份被他丢进一个名字很怪的工具包里。
韩景瞥了一眼。
那个文件夹叫“地鼠洞”，一看就是转运暗路。
“这是什么？”
潘宝贵手一顿，把窗口关了。
“一个**以前写的破工具。”
他说得很嫌弃，手却没删。
韩景还想问，裴虎已经从后门那边发回新的照片。
灰色商务车没开走。
车里的护工服换了坐姿，一只手一直压着车门内侧，像随时准备下车。
裴虎只发了一句话。
“还在等。”
许维生看完，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等。”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