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

照片一张接一张，时间线没有断过。

没有灵堂。没有遗像。没有黑白照。

什么都没有。

被人**。

一定是被人**。

六中门口挤满了家长。

有人举牌子，有人抱着水杯，有人垫着脚往里望。

我在人群里找到了班主任马老师。

她站在校门口的大树底下，手里拿着名册，正在给一位家长说话。

看见我，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一种提前准备好的、带着疲惫的耐心。

"周姐，你来了。"

"那个人不是周宁。"

马老师没有立刻回话。

她低头翻了一下名册，又抬起来看我。

"周姐，周宁这两年，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成绩从年级三百名追到前四十。"

"我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进步的。"

"你怎么能说他不是你儿子？"

她说完这些，嘴唇动了动。

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了。

我身后有人在小声讲话。

"就是周宁**吧？"

"又来了，上回就在校门口闹过一次。"

"本来成绩那么好的孩子，摊上这种事也是造孽。"

我站在六月的太阳底下，周围全是等待的父母。

他们在等自己的孩子。

而我连自己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都说不准了。

视线扫过马路对面。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路灯杆旁边看着我。

目光撞上的瞬间，他转了身，掏出手机贴到耳朵上，快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我追了两步。

人没了。

**来电药不能停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孙建国。

我**。

四年前离的婚。他要的。

"周敏，你又去学校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

"那个人不是周宁。"

"你能不能别闹了？"

他语气压着火。

"马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又去考场门口堵人了。今天高考，你知不知道？"

"我要是不去，你们打算瞒多久？"

他沉默了两秒。

"周敏，你答应过何医生的。"

何医生。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