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孤儿院长到六岁，被一对夫妻领养。
他们给我买裙子，扎辫子，喊我宝贝，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直到第一年，他们把我推进手术室，摘走了我的眼角膜，移植给他们的亲生女儿。
第三年，切走三分之一的肝。第七年，摘掉一颗肾。
养母抱着亲女儿笑着说：「婉宁别怕，姐姐身上的零件，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不是姐姐。
我是备用品。
十二年后，他们最后一次推开我的房门。
这次，他们要的是我的骨髓。
1.
针管扎进脊椎的时候，我没哭。
我已经很久不会哭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我眼前发白，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拿改锥往骨头缝里拧。
陆邵恒站在玻璃窗外面，双手抱胸，表情像在监工。
方碧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剥橘子，时不时往手术室里探一眼。
她看的不是我。
她看的是墙上的时钟。
「快点，婉宁那边等着呢。」方碧云隔着玻璃朝医生喊了一句。
医生皱了下眉头，没搭理她。
我趴在手术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垫子，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我太熟了。
六岁闻过。九岁闻过。十三岁闻过。
现在我十八岁，又闻到了。
「姜栀，忍一下，局部**可能不够，你要是疼就握拳。」护士的声音很轻。
我没握拳。
疼算什么。
我身上少了一片眼角膜，少了三分之一的肝，少了一颗肾。
这副身体早就不完整了，再抽几管骨髓，也不过是在一件***上再剪几刀。
穿刺针抵进了髂骨。
我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一声很细的响。
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骨头没裂。
是我心里有根弦，终于断了。
手术做了四十分钟。
他们抽了三管骨髓，装进专用储存盒，护士小跑着送去隔壁楼。
隔壁楼的 VIP 病房里住着陆婉宁，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名义上的妹妹。
方碧云跟着骨髓走了，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陆邵恒倒是走进来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我。
我以为他要说句什么，比如辛苦了，比如谢谢。
他说：「下次配合点，别浪费麻药。」
然后他也走了。
手术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护士帮我翻了个身，我看到她眼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