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的。肌肉记忆在接管身体。最后一颗黑球落袋时，他甚至没听见声音。

裁判举牌。18比17。

赢了。

苏逸泽站直，把球杆靠向台边。杆尾碰到地面，“笃”一声轻响。他环顾四周——红色的包厢，绿色的台面，白惨惨的灯。七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儿，十五岁，缩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脖子仰得发酸。

然后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板上，闷响。不是设计好的庆祝动作，是腿突然软了。额头抵着球杆，闻见枫木和巧粉混合的气味，眼眶发热。

苏建国冲进场内，国旗披在他肩上。布料粗糙，带着折叠了很久的折痕。父亲在抖，背脊像过电一样抖，一个字说不出来。

苏逸泽反手抱住父亲。

观众席角落，赵星辰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他在哭还是在笑。

只有苏逸泽知道——去年赵星辰夺冠，也是这个姿势。

2 雨是咸的
颁奖仪式拖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苏逸泽把奖杯往**室长凳上一扔，换了件连帽衫，从侧门溜出去。奖杯没拿——死沉，抱着它像抱着个负担。

谢菲尔德五月的雨很烦人，不是下的，是飘的。细得像针，扎在脸上没感觉，一会儿就湿透了。

他站在台阶下，仰头张嘴。雨水滑进喉咙，有一股铁锈味。

“庆功宴上那群记者快把门挤破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你倒好，躲这儿喝雨水。”

赵星辰。还是那件灰色外套，袖口磨得起球。他比苏逸泽高半个头，站在台阶上俯视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不想进去。”苏逸泽抹了把脸。

“知道。”赵星辰走下来，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我去年也这样。”

两个人并排站着，雨飘进领口，凉飕飕的。

“星辰哥。”

“嗯。”

“去年你14比16落后那阵，”苏逸泽盯着地面水坑里破碎的路灯倒影，“我在观众席，手心全是汗。我当时想，要是能替你打那两局就好了。”

赵星辰侧过头看他。

2026年决赛，赵星辰从14比16连追四局翻盘。英国媒体叫他“不死鸟”，赵星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