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走到的南方小城

生，也给了我二十多年密不透风的囚笼。
我的学校、我的专业、我毕业后的银行工作，甚至我每天穿的衣服、吃的东西、交的朋友，全是他一手安排好的。我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翅膀早就被他悄悄剪断了，连飞的念头，都是罪过。
而程宇，是唯一敢伸手，把我从笼子里拉出来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躲进无光的角落，分享彼此所有不堪的人。
我第一次见他，是上个月公司团建，同事硬拉着我去了巷尾的Livehouse。震耳的音乐里，他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他脸上，眉眼干净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压着一身桀骜的戾气，开口唱歌时，声音里却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与坦荡，像一阵不受拘束的风，直直撞进我规训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散场时，我蹲在路边吐，同事都在闹，没人顾得上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递到了我面前，瓶身还带着一点体温。
我抬头，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刚从台上下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身上还带着舞台上的烟火气，指尖捏着水瓶，指腹的薄茧清晰可见——那是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他没有像别的男生一样凑上来搭话，只是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不越界，也不离开，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我：“慢点喝，没人催你。”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他本来要和乐队的人去庆功，就因为看见我一个人蹲在路边，被两个醉汉吹口哨，他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守了我十几分钟，直到我同事出来。
后来我们慢慢熟悉，我才知道，所有人都叫他烂人。
他没正经编制，靠跑Livehouse、给酒吧写原创歌赚生活费，赚来的钱一半给乐队换设备，一半偷偷攒进一张***里；他会骑着重型机车在深夜的滨江路跑圈，后座永远铺着一块软乎乎的羊羔毛垫子，说是怕坐的人硌得慌；他会和人打架，却从来不会主动挑事，每一次动手都是为了护着被欺负的朋友、被骚扰的陌生女孩；他左手手腕内侧纹了一枚极小的八分音符纹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夸张纹饰，身上永远带着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