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的河道，偶尔余光扫过身旁的男人。他看见陆景渊喝完茶，便将手放在膝上，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寒江独钓图》上，眼底的凌厉散去，只剩下一片与画中意境相融的、深沉的孤寂。
他忽然开口，没有看沈清辞，只是望着那幅画，轻声说起自己的事。
他说，他自幼家破人亡，母亲含冤而逝，十五岁孤身一人远赴京城，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拼着一身狠劲，九死一生，才入了锦衣卫，成了天子亲卫，查案缉凶，见惯了人心险恶、官场黑暗。这一次南下乌镇，是为了追查三年前江南盐税巨额亏空的旧案，此案牵扯甚广，乌镇当地的盐商首富周满堂，便是核心案犯。
他说，他追查半月，终于找到线索，却不料身份暴露，被周满堂豢养的打手一路追杀，从镇东跑到镇西，慌不择路，才撞进了这间临河的小画斋。
“我身上，带着麻烦。”陆景渊终于转头，看向沈清辞，丹凤眼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等雨小一些，我便离开，不会连累你。”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子，正视着陆景渊，清浅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与嫌弃。”这画斋临河，僻静，外人很少来。你若是无处可去，便暂且留下。周满堂的人，搜遍前街后巷，也未必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藏在一间小小的画斋里。”
陆景渊彻底愣住了。
他行走江湖十余年，见惯了趋炎附势、避祸不及的人心，从未有人，在明知他身负杀身之祸、被权贵追杀的情况下，还愿意主动收留他，护他周全。
眼前这个白衣画师，身形清瘦，看似弱不禁风，眼神里却藏着一股极软、却又极坚定的力量。
那天的雨，从午后一直下到日暮。
雨停时，天边破开一道微光，夕阳穿过云层，落在河道上，泛着碎金般的光。陆景渊起身告辞，他还有未完成的追查，不能久留。可他刚跨出门槛，腰间系着的一块墨玉玉佩，却因绳结松动，”嗒”地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玉佩通体墨黑，质地温润，上面用阴刻手法，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渊”字，是他自幼佩戴之物，贴身多年，从未离身。
沈清辞弯腰，将玉佩捡了起来。玉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