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响，顺着屋檐垂落，连成一道细密的雨帘。沈清辞刚画完半幅《雨巷撑伞图》，宣纸上，青石板巷、油纸伞、朦胧雨雾，已初具模样，他正握着笔，细细勾勒巷口垂落的柳丝，忽然，”哐当”一声巨响，画斋紧闭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裹挟着雨水寒气的风，瞬间灌进屋内，吹得案上的宣纸簌簌作响，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突兀的黑。
沈清辞抬眼望去，便看见了那个撞入他世界的人。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长衫，料子是上等的云缎，却早已被雨水打湿，沾满了泥泞与尘土，袖口与衣摆处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擦伤。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步**着几分踉跄，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凌厉与挺拔，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剑，即便蒙尘，也难掩锋芒。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粗重地喘息着。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一绺绺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带着奔跑后的潮红，下颌线紧绷利落，线条冷硬而好看。
直到这时，沈清辞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锐利，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一双丹凤眼，眼型狭长，瞳色极深，像寒潭，此刻正带着警惕与疲惫，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唯独在看向画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画时，眼底的戾气，竟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画案旁，那幅压在镇纸下的旧作——《寒江独钓图》。
那是沈清辞冬日所作，画面上，漫天飞雪，一江寒水，一叶孤舟，舟上坐着一位垂钓老翁，蓑衣斗笠，孤身一人，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与冷寂的黑。镇上所有人看过，都只说”画得太冷清，太孤寂，看着心里发慌”，从没有人，读懂过画里那股无处可依的漂泊感。
可眼前这个满身风尘、带着伤与戾气的男人，却盯着那幅画，哑声开了口。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奔跑与隐忍，沙哑得如同粗砂磨过岩石，低沉而有磁性，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这画里的船，像极了我三年前，在塞北冰河里见过的那一只。四面都是冰封，无处可靠，没人来救，只能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