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面。左手举盾，盾面上雕刻的美杜莎头颅栩栩如生，连蛇发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雕像的脸是橄榄木雕的，与青铜的身体相接，木质的纹理在火光下像皮肤上的细纹。表情说不上凶，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就像你走进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个你不太确定能不能信任的人，对方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看着你。

喻宁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只看雕像的脚。穿凉鞋的石脚踩在一个矮台上，矮台侧面刻着蛇，一圈一圈地盘绕。

然后她看见了长矛尖端在动。

不是她的错觉。矛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旋转，像有人握着长矛的尾端在转动。矛尖从斜指地面的方向，一点一点抬起来，最终指向了她。

喻宁立刻别过脸，心跳砸在耳膜上。她没有直视雕像的眼眸——她甚至没有看到脸——但规则只说了“不可直视女神雕像的眼眸”，没说矛尖会动代表什么。也许这只是雕像的某种被动反应，也许是她违反了更深层的禁忌。

她等了一会儿。矛尖没有声音，雕像也没有其他动作。

远处传来一声叫。

短促，清亮，像夜鸟。但夜鸟不会在圣殿里叫。

第二声，隔了两秒。比第一声近了。

喻宁开始找墙壁。门廊两侧的石柱之间有平整的石壁，她冲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面朝石壁，后背对着走廊。

第三声几乎就在头顶的拱顶上回荡。

她闭眼，屏住呼吸。

三十秒。她心里默数着。身后的空气开始流动——不是风，是一种有实体的移动感，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背后经过，带起细碎的声响，像纺锤转动，又像蚕在啃桑叶。那东西经过的时候，她**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闻她，在辨别她是不是活物。

她的肺快憋炸了。但她不敢呼吸。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她没有立刻转身。规则说三十秒内不可转身，但三十秒后没说明。她多数了五秒，三十五秒后才猛地喘了一口气，睁开眼，转过身。

走廊空荡荡的。火炬燃烧着，青蓝色的火苗还是不摇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