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圆……别来……别来……”最后一个音节被从喉咙深处拽出来，然后骤然中断。四周重新死寂。
翌日天亮，林夏趁陈婆婆没注意溜出了院子。她需要更多线索。
走到村口老樟树下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拽住她的胳膊。她反手一肘砸过去，却打了个空——身后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瘦得像竹竿撑着旧棉衣，脸上脏兮兮的，嘴角流着涎水，眼神呆滞。
但下一秒那呆滞忽然收敛，少年的眼神变得异常清醒，飞快朝她打了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矮墙方向。
林夏跟着他钻过窄巷，绕到废弃**后。少年蹲在樟树根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她，里面是条边缘不齐的白棉布，正中洇着**暗红血渍，氧化发黑但仍有粘腻感。布条边缘留着一道浅粉色印子，林夏认出那是苏晚棠标志性的围巾内衬颜色。
布条上用深褐色液体写了两个字，歪斜潦草但仍是苏晚棠的笔迹：“后山”。
林夏猛抬头想问，少年已退到几步外，疯狂比划着指布条上的字，指樟树后那条被杂草遮蔽的山路，又用双手在胸前交叉、分开，做出“打碎”或“截断”的动作。然后他突然僵住了。
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村民出现在巷口，为首的抓住林夏胳膊：“陈婆婆让你天黑之前必须走。现在就走。”语气平得像转述规矩，手上力道却如铁钳。
她被半拖半拽押到村口石阶路起点。男人松开手：“沿着石阶一直走，不要回头。”林夏走了五十米，听到身后石板搬动落地的闷响，他们在封路。
她没离开。拐过一道弯确认村民看不见后，闪身钻进路旁树丛。他们急切赶她走，恰恰说明月圆夜的祭祀有不可告人的东西。苏晚棠大概率在后山，她必须在月圆夜前把人救出来。
她在树丛里蹲到天完全黑透，然后顺村外林子绕了一大圈，摸到老樟树后的山路入口。路被碎石灌木半掩，没有石阶只有泥泞土径，她在几乎贴地的浓雾里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半山腰。
前方传来人声低沉的齐声吟诵，整齐的步伐，金属碰撞的声响。那种节律性在林夏脑海里炸出两个字：献祭。吟诵持续约十分钟后骤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