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之亿万继承者  |  作者:旦旦曰  |  更新:2026-05-14
一亿的跳跃------------------------------------------,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天上飘着毛毛雨。她没有带伞,把帆布包顶在头上,小跑着穿过斑马线,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大学毕业两年,在滨海市**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月薪六千出头,扣除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大概一千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这个速度,她大概需要攒六十年才能在市中心买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前提是她能活到八十三岁,并且房价在这六十年里纹丝不动。,坐在出租屋那张咯吱作响的折叠桌前,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酸辣粉是楼下那家重庆小面馆的,十二块钱一碗,加两块钱的豆泡,是她这个月第十一次吃同样的东西。不是因为她爱吃,是因为她懒得想别的选择。,十五平米,带一个转不开身的卫生间和一台嗡嗡作响的空调。月租一千一,包水电。墙上贴着她大学时买的装饰画,已经褪色泛黄。床头的台灯是星源商城十九块九包邮的,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在完成任务。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滴了一声,新视界APP弹出一条推送——“滨海省幸运彩发行管理中心开出1亿元大奖,中奖者尚未现身,领奖期限仅剩三天。”,筷子没停。。上一次买还是三天前,周五下班路过公司门口那家幸运彩销售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那时候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正对着电脑看剧,头都没抬。“来一张?机选一注。”,递给她。她把彩票折了两折,塞进包包的夹层里,然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也许是那天中午在茶水间听到同事聊天,说某某远房亲戚中了五百万,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也许是那天下午开会时被领导当众批评,说她“做事不够有魄力”。也许是那天下班前收到了男朋友的消息,说“今晚有局,不回来吃了”。“不回来吃了”这四个字,她太熟悉了。他们在一起三年,从大三到现在,男朋友林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应酬多,加班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在跟一个偶尔回来睡一觉的室友合租。
她吃完了酸辣粉,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她漫无目的地刷着闪拍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像在往一个无底洞里丢石子。
十一点二十分,她关灯了。
但没睡着。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忽然想起了那张彩票。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会中奖。她只是想起来自己把它塞在哪个包里了。那个包是去年**一在星源商城买的,仿皮,背带已经起皮了,她一直说要换但一直没换。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还是开了灯,从床尾的架子上取下那个包,翻了翻夹层。
彩票还在。
小小的,皱巴巴的,被折成了一个小方块。她把它展开,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然后她打开了幸运彩官方平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也许是无聊,也许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说“你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官方平台首页的大字写着:“第23051期***码:03 12 18 24 31 42 + 07。”
她看了一眼自己彩票上的号码。
03。12。18。24。31。42。07。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把彩票举到离眼睛更近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
03。12。18。24。31。42。07。
又看了一遍官网的号码。又看了一遍彩票。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像是电脑蓝屏前的那几秒——页面还在,光标还在,但系统已经停止响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开始重新核对。从第一个数字开始,用手指点着彩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一个地对过去。03对的,12对的,18对的,24对的,31对的,42对的。最后一个特别号码。07。07。07。
全部对上了。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揪了一把。她把手按在胸口,感觉那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冷静。”她对自己说,“冷静,说不定是同一期但不同奖等。”
她重新打开官方平台,往下翻了翻。头奖,1注中,单注奖金1亿元。
她又翻了翻其他信息。开奖日期:2026年5月7日。兑奖期限:60天。中奖彩票售出地点:滨海市辖区,站点编号51010023。
她记得那个站点编号。
因为那天出站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彩票上的站点信息,想着“万一中了呢”。
她用手捂住嘴,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空调的凉风吹在她光裸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给林肖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又打了一次。又挂断了。
第三次,接通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说话声,林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林肖,我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什么事?我这会儿不方便——”
“我中彩票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中彩票了。一亿。我上次买的那张幸运彩,中了头奖。一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肖笑了:“你喝酒了?”
“我没有。”
“那你是做梦了。行了,别闹了,我这儿——”他正要挂电话。
“林肖,我没闹。我已经查了三遍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拍张照片发给你。”
她听到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大概是林肖走到安静的地方去了。“你说真的?”
“真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林肖说:“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了。
董艾佳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张彩票,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深夜十一点四十一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亿,税后是多少?
她打开计算器,输了几个数字。个人所得税百分之二十,但彩票属于偶然所得,税率是百分之二十没错。一亿的百分之二十是两千万,税后八千万。
八千万。
她的月薪是六千,年薪大概七万二。八千万,相当于她不眠不休工作一千一百年。
她算了三遍,结果都一样。
然后她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优雅的、好看的舞蹈,是那种毫无章法的、纯粹的、从身体里喷涌而出的喜悦的释放。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转圈,手臂胡乱地挥舞,差点撞到床脚。她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但她不在乎。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来没有。
她蹦了起来,狠狠蹦了起来,像个小学生一样,脚后跟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楼下的住户敲了敲天花板,她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快半夜了,但她不想停下来。她还在跳,还在笑,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笑容糊了一脸。
她蹦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感觉自己像是要飞起来了。
然后她落地了。
脚底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那种缓慢的、逐渐的停止,而是一种剧烈的、瞬间的断裂——像是有人在她的脚下抽走了整个地球。
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失重,和坐过山车俯冲时一模一样,胃部猛地往上顶,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光线扭曲成无数条彩色的线条,然后全部消失。
黑暗。绝对的黑暗。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想动,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她的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里。
她先听到的是蝉鸣。
那种铺天盖地的、仿佛有一万只蝉同时在叫的声音,是夏天最标志性的**音。然后是风扇的声音,老式的吊扇,扇叶每转一圈就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再然后是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葱花爆锅的滋啦声,和一个女人熟悉的嗓音——
“佳佳!快起床!今天要去拿录取通知书,你忘了?”
董艾佳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头顶一个浅绿色的吊扇,叶片上落了一层灰,慢悠悠地转着。空气里有西瓜的味道,蚊香的味道,还有米饭煮熟的香味。
她躺在床上。这不是她的床。
不,这是她的床。是她十六岁时候睡的那张床。原木色的床头,铺着蓝色格子的床单,床头柜上堆着一摞中考复习资料,墙上贴着一张陈一凡的海报——那是她初中时最喜欢听的歌手。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胶带重新粘过好几次。
她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更白,手指更细,指甲上没有做美甲,干干净净的。
十四岁的时候,她咬过指甲。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改掉了,但指甲盖长得不好看,方方的,短短的。
这是一**六岁的手。
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床头的手机响了。是那部旧手机,银白色的外壳,屏幕上有几道划痕,是她高一那年省吃俭用买的。她拿起来一看:2019年7月15日,星期一,上午八点十二分。
2019年。
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日历上没有2026年,没有5月10日,只有2019年7月15日。
她扔下手机,开始翻自己的东西。书包里的课本是初中的,作业本上的名字是“董艾佳”,班级是“初三二班”。书桌上压着中考准考证的复印件,**时间是2019年6月。
她考完了。中考已经结束了。
今天,是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佳佳!”母亲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比刚才大了一些,“你听见没有?再不快点,学校都要下班了!”
董艾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她自己都不太认识的声音:“……来了。”
她的声音也变了。更细,更软,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那种微微的沙哑。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格子短裤,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十五六岁的脸,没有化妆,没有岁月的痕迹。眼睛很大,下巴很尖,嘴唇有点干。
是她。十六岁的她。
她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女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做梦。
她从床头摸到那部从2026年带过来的手机——屏幕亮着,但信号栏是空的,Wi-Fi也连不上,大部分应用都打不开。只有一个软件还能用。
那个软件的图标是一只白色的鹅,圆滚滚的,看起来有点呆。名字叫“大鹅聊天软件”。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软件。不是星聊,不是飞语,不是什么主流社交软件,就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图标是一只大鹅的、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的聊天软件。
通讯录里空无一人。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房间。
客厅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老式的木沙发,碎花坐垫,电视机是那种四四方方的厚款。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玻璃杯里泡着菊花茶。阳台上晾着校服和毛巾,风一吹就鼓起一个个包。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快去刷牙!我给你下了面条,吃完去学校。”
董淑芬四十二岁,在临海县人民医院做护士长。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看着很精神。
董艾佳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看什么看?”董淑芬被女儿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有花?”
“……没有。”董艾佳低下头,快步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她真真切切地从2026年回到了2019年,回到了十六岁的夏天。那个一万两千多天的跨度,那道跨越了七年的鸿沟,就这样被一个跳跃抹平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是彩票的那个瞬间触发了什么,还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比她想象的更不真实。她只知道,她失去了那八千万,失去了二十三岁的自己,失去了那个狭窄的出租屋,失去了一场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相爱的恋爱。
但她重新得到了母亲。
在她身边,活生生的,没有皱纹的,会催她起床吃早饭的母亲。
董艾佳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哭了起来。
她哭了很久。哭到母亲在外面敲门:“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擦了擦眼泪,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没事,妈。有点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鼻头红红的,但年轻的脸上没有泪痕残留很久。十六岁的好处就是,哭完之后还是鲜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吃完那碗加了荷包蛋的面条后,董艾佳骑自行车去了学校。去学校的路她再熟悉不过,三年初中骑了无数遍。路边的那棵老榕树还在,树下的煎饼摊还在,路口的那家文具店还是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但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因为路变了,是因为看路的人变了。
她记得每一个坑洼的位置,记得哪一段路夏天晒得厉害,记得哪一户人家门前种了三角梅。这是她十六岁时走过的路,也是她二十三岁时在回忆里无数次想起的路。
到了学校,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正在跟家长打电话汇报录取结果。
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王思琪,她的初中同桌,一个圆脸爱笑的女生,正靠在花坛边等成绩。李浩然,班里的体育委员,个头挺高,站在人群中间特别显眼。还有苏沐。
苏沐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低头看着什么。
董艾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初中三年,她喜欢了苏沐两年半。但那种喜欢是安静的,藏在心里的,从不外露。她甚至没有对最好的朋友王思琪说过。她只是会在课间操的时候偷偷看他,会在发作业本的时候把他的名字多念一遍,会在晚自习结束之后绕远路走他回家的那条巷子。
后来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忘记这种感觉。到2026年的时候,她已经几乎想不起苏沐长什么样子了。
但此刻,十七岁的苏沐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肩膀上,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十六岁的身体,藏不住秘密。
她走了进去。
录取通知书发下来,她被临海县第一中学录取了。一中是县里最好的高中,以她的成绩,算是正常发挥。王思琪考得也不错,两人约定开学后还要做同桌。
回家的路上,董艾佳没有骑自行车。她推着车,沿着河堤慢慢走。
河堤上的柳树长得很茂盛,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拂出一圈圈涟漪。远处有老人在钓鱼,蹲在水泥护栏上,像一尊雕塑。
她在一棵柳树下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部2026年的手机。
屏幕亮着。大鹅聊天软件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她打开软件,看着那个空白的通讯录,忽然有点想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部手机。这手机里的世界和2019年的世界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时间壁垒,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是个二十三岁的社畜,曾经离八千万只有一步之遥。
八千万。
她想起来,原时间线里的今天——2019年7月15日——她还不知道彩票的事。不,应该说,2019年的她,还不知道2026年的某个夜晚她会鬼使神差地买一张彩票,更不知道那张彩票会让她从二十三岁跳回十六岁。
这是一个循环吗?还是一个错误?
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董艾佳努力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女生。她和王思琪逛街,喝奶茶,买了一个新书包准备上高中用。她和母亲去外婆家吃了顿饭,外婆包了她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她帮父亲董建国修了那台老是死机的旧电脑,重装了系统,董建国在一旁啧啧称奇:“我闺女什么时候成电脑高手了?”
她不是成了电脑高手。她只是记得2023年学的那些技能。
但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她的记忆力变好了,好得不正常。她能记住老师提到的每一个知识点,能回忆起去年期末**的具体题目,甚至能背出初三整本语文书的古诗词。
这不是因为她变聪明了,而是因为她已经学过一遍了。
她把这种感觉称为“时间差优势”——但这不是金手指,不是超能力,只是一种经验上的错位。她不会突然变成天才,不会在数学**里做出没学过的微积分,不会用二十三岁的阅历在十六岁的世界里横行霸道。她只是比同龄人更早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她知道三伏天里哪几天会下暴雨。比如,她知道下半年猪肉价格会大涨。比如,她知道2020年初会发生一件改变整个世界的大事。
但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她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那部2026年带来的手机,和她穿越的事实,会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暴露?
七月底的一个晚上,答案来了。
那天半夜,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她伸手摸到那部未来手机,打开大鹅聊天软件,看着空白的通讯录发呆。
然后,手机震动了。
她差点没拿稳,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砸在被子上。
通讯录里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那只白鹅,网名叫“迟迟钟鼓”。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好,未来。”
董艾佳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等了整整十分钟,才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几乎是秒发消息过来。
“我知道你来自2026年。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你穿越之前的那条时间线。”
她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迟迟。我来自2026年。和你同一个时间线,但没有穿越。”
“这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你现在住的房间,床头朝北,床尾朝南,窗户在西边。你床头的台灯是去年**从超市买的,三十块钱。**上个月偷偷抽了烟,被你和妈发现了,他在客厅被训了半个小时。”
董艾佳猛地坐起来。这些事,不是外人能知道的。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你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的是你初中三年收到的所有纸条和贺卡。最底下一张是你初二那年苏沐写的‘新年快乐’,被你藏了很久。”
她弯腰低头看了一眼床底。真的有那个铁盒子。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床底拍了张照,放大了看——铁盒子的盖子微微开着一点缝,能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纸条。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我在帮你。”
“为什么?”
“你在2026年消失了。没有兑奖记录,没有失踪人口报告,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但你的社保记录、***、社交账号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直到我发现,在这个时间线里——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线——你在2019年到2026年之间,做过一系列非常精准的投资操作。精准到不像是巧合。”
“那些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因为在这个时间线里,做出那些操作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你。也就是现在正在跟我对话的你。”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你是说,这是第二次?”
“准确地说,是第二次循环。第一次循环中,你穿越过来之后,做了那些投资操作,然后到了2026年,你再次穿越了。而我在2026年发现了你的秘密。现在,我找到了你,在第二次循环的开始。”
她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能预知未来?”
“我能查到历史上的数据。在2026年,数据库里有2019到2026年所有的股票、彩票、****记录。我可以把这些信息告诉你。”
“条件呢?”
“没有条件。”
“为什么?”她问。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助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在知道对方能带来巨大利益的情况下。
对方停了很久。时间长到董艾佳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
“在第一次循环中,你做了一个投资。那是一家很普通的生物医药公司,你投的钱不多,也没有特别重视。但后来,那家公司的技术救了我母亲的命。”
“你救过我母亲,虽然你自己并不知道。我帮你,是还这个恩情。”
董艾佳盯着这段话,不知该说什么。
她救过这个人的母亲。在一场她没有记忆的循环里。
“**现在怎么样?”
“在这个时间线里,她还在。因为你的投资。”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我信你。”
“从哪开始?”
“你告诉我。”
“2019年8月14日,幸运彩第2019094期。***码:06 11 19 23 28 33 + 16。”
她把这串数字抄在了手边的笔记本上。
“用这个做启动资金。别**,一期就够了。开奖之前把钱准备好,找一家离你远一点的幸运彩销售点,分多次购买,不要引起怀疑。”
“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任何人。”
她应该是唯一一个从第一轮循环带出记忆的人。如果这个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历史的岔路会越来越多,直到她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想了很久,最后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两个字:
“成交。”
窗外,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董艾佳把那部未来手机关掉,塞进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她要认真对待这个“第二次循环”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买彩票,而是先去验证“迟迟钟鼓”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真的。她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确实来自2026年,证明他的信息确实可靠。
这不是幼稚的信任,这是成年人的谨慎。
她二十三岁那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打开手机,看着迟迟钟鼓发来的信息。
2019年8月14日,幸运彩。
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里,她需要凑一笔钱。不需要太多,但也不能太少。投资的第一条铁律: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不会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一张彩票上。她需要分散风险,需要多个出口。
她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压岁钱,从出生到现在攒下来的,一共一万两千块。母亲存在她名下的教育基金,两万块,但她不想动那个。零花钱和暑假工的钱,加起来大概三千。她还在网上接了一些翻译的活,一个暑假能挣两千。
总共不到两万块。
她需要更多。
她开始留意身边的机会。2019年的夏天,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八月初有一款国产手机要发布,价格比预期低了五百块,销量爆了,相关的供应链公司股价会上涨。但那个手机具体是几号发布,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决定用最笨的办法——**看新闻。2019年她不会**,但2026年的她会。那部未来手机虽然没有网络信号,但她可以通过一些操作把2019年手机上的网络共享过来。
她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成功了。
她登录了国外的几个科技论坛,找到了那款手机的发布会信息:2019年8月8日,定价比预期低五百元。她记下了日期。
然后她查了那家手机品牌的主要供应商——一家做屏幕的,一家做电池的,一家做摄像头的。她把这些公司名字记在笔记本上,旁边标注了“8月8日后关注”。
她不需要预测未来,她只需要比这个时代的人早一步知道信息。
这就是她的优势。
八月初,她开始实施她的计划。
第一步,她把一万两千块分成了三份。五千块用来买彩票,五千块用来投资股票,两千块作为备用金。
第二步,她用一个周末的时间,坐大巴去了隔壁市县的彩票店。她怕在本市买太多引起注意,所以跑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分十几次买了五百注同一组号码。
老板娘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出手就是几百块买彩票,而且买的是同一组号码。但没有人多问,买彩票这种事,天天都有新鲜事。
第三步,她开通了一个股票账户。她用的是母亲的***——她未满十八岁,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开户。她跟母亲说的理由是:“妈,我想学投资,你帮我开个户,我用自己的零花钱操作。”董淑芬没有多想,女儿从小到大都挺省心,应该不会乱来。
账号开好后,她在8月8日那天,把那五千块全部买入了那三家供应商的股票。
她买的金额很小,在资本市场上连一朵浪花都激不起。但对她来说,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她的记忆没有骗她。
赌的是那个叫“迟迟钟鼓”的人没有骗她。
赌的是这个世界不会在下一秒坍塌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模样。
八月十四日,开奖日。
那天晚上,她和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做游戏,观众席上笑声不断。董艾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菊花茶,表面上在看电视,实际上每一秒都在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二十五分。距离幸运彩开奖还有五分钟。
她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的。”她对自己说,“不行也就五千块,输得起。”
她洗了把脸,回到客厅。
九点三十分。开奖时间到了。
她看着电视屏幕下方缓缓出现的***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第一个,06。第二个,11。第三个,19。**个,23。第五个,28。第六个,33。特别号码,16。
全中。
一颗一颗。
全部对上了。
她没有跳起来,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心里的菊花茶杯子微微发烫。
母亲看了一眼电视,随口说:“又有人中奖了,真走运。”
“嗯。”董艾佳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她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
她中了。
五千块,五百注,每一注奖金是五百万。但她买的是同一组号码,所以按照规则,她不可能一个人独占五百注头奖——头奖会有封顶,超过一定注数会触发奖池分配机制。
她打开迟迟钟鼓的对话框。
“中了。但是太多注了,规则怎么说?”
对方很快回复:“头奖单注奖金500万,但奖池有限。按照规则,500注头奖中你最多能分配到当期头奖总奖金的70%。税后大概……三千七百万。”
三千七百万。
不是八千万。
但够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三千七百万和八千万,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天文数字,都是改变命运的金额。
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在外面敲门:“佳佳?你睡了吗?”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还没。马上睡了。”
“别玩手机了,早点睡。”
“知道了,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路灯很亮,照亮了楼下那条窄窄的巷子。有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眼睛反射出绿色的光。
她打开了迟迟钟鼓的对话框。
“接下来呢?”
“等钱到账。然后我告诉你下一步。”
“你为什么帮我?”她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一次了。但迟迟的回答——关于***的那个回答——她总觉得不完整。不是谎言,而是有所保留的真相。
“等你到了2026年,你就知道答案了。”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2026年。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年份。那个她曾经在出租屋里吃酸辣粉、被领导批评、和男朋友貌合神离的年份。
她要再花七年的时间,才能回到那个起点。
但这一次,她会带着三千七百万,带着对未来的记忆,带着一个来自2026年的神秘盟友,重新走一遍那条路。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迷茫了。
手机震动了。
迟迟钟鼓发来一条新消息,只有一句话:
“欢迎来到第二次循环,董艾佳。这一次,别浪费了。”
窗外,那只猫跳上了垃圾桶的盖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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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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