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期满

纸条------------------------------------------，宿舍的门铃被按得像报警器。，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喊。“**了吗？”，手里还拿着一杯水。“不是**，是经纪人。”。“那比**可怕。”，经纪人的声音已经传进来。“开门！十分钟后出发！”，T恤穿反了。，刚想嘲笑，小纶的房门也开了。。，又像根本没睡。，视线很快落在他手上。。
小纶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把手放下。
大东没说话。
小纶也没说话。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的通告单。
“今天上午拍杂志，下午录电台，晚上练舞。不要拖。”
瓜哥抱着抱枕哀嚎。
“我们是人，不是陀螺。”
经纪人冷冷看他。
“陀螺不用做发型，你要。”
瓜哥闭嘴。
文莱人走过去接通告单，随手分给大家。
大东拿到自己那张，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小纶。
小纶还站在门口，没接纸。
文莱人把通告单递到他面前。
“小纶？”
小纶回神。
“嗯。”
他接过去，指尖碰到纸边，轻轻颤了一下。
大东看见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游戏。
小纶那只冰冷的手。
还有他在走廊里说的那句：
“以后别认这么快。”
大东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不喜欢被误会。
更不喜欢被小纶误会。
可他又没办法解释得更清楚。
因为一旦解释，就会显得他真的很在意。
而他们确实不熟。
至少小纶是这么说的。
经纪人拍了拍手。
“都快点。今天杂志会有双人拍摄。”
四个人同时抬头。
瓜哥警觉地问：
“什么双人？”
经纪人翻了一下流程。
“大东和小纶一组，文莱人和瓜哥一组。”
客厅里静了一秒。
小纶皱眉。
大东也顿住。
瓜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
“我现在申请换组还来得及吗？”
经纪人抬眼。
“你想和谁一组？”
瓜哥立刻抱住文莱人的胳膊。
“我爱文莱人，我不换。”
文莱人低头笑了一下。
小纶拿着通告单，声音很淡。
“为什么这样分？”
经纪人像早就料到他会问。
“杂志主题是四种温度。夏天和冬天，反差感强。”
小纶没说话。
大东却开口：
“能不能换？”
经纪人看向他。
“理由？”
大东笑了笑。
“我怕冻伤。”
没人笑。
经纪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别贫。拍摄方案已经定了。”
他说完，又补一句：
“昨天的路透反响很好。你们两个今天自然一点。”
小纶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反响很好。
自然一点。
这两个词像针，扎得人不舒服。
大东也听出了不对。
他看向小纶。
小纶低头折起通告单，转身回房间。
门关得不重。
却让客厅里的空气沉下去。
经纪人皱眉。
“他怎么了？”
瓜哥看着大东。
大东没说话。
文莱人把水杯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可能没睡好。”
经纪人叹气。
“都没睡好。谁让他表现出来了？”
这话很现实。
现实得没人能反驳。
大东忽然觉得烦。
他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半天。
瓜哥探头。
“你找什么？”
“胃药。”
瓜哥愣了一下。
“你胃疼？”
大东手一停。
“我备用。”
文莱人看了他一眼。
没有拆穿。
冰箱里当然没有胃药。
宿舍乱得像刚被台风扫过，药箱里也只有感冒药、创可贴和一盒过期的喉糖。
大东关上冰箱。
“等下路上买。”
瓜哥还没反应过来。
文莱人已经走到他旁边，低声说：
“别买得太明显。”
大东一愣。
文莱人说：
“他会不高兴。”
大东看着他。
“那怎么办？”
文莱人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写清楚一点。”
大东没听懂。
文莱人却已经把笔塞给他。
“有些话当面说，他会顶回来。写纸上，他至少会看完。”
大东低头看着那支笔。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
“你很懂他？”
文莱人说：
“我懂不爱听话的人。”
瓜哥在旁边举手。
“我也不爱听话，为什么没人给我写纸条？”
文莱人淡淡道：
“因为你看不完。”
瓜哥受伤。
“大清早就攻击我，你们这个团真的没有爱。”
大东没参与他们的玩笑。
他拿着笔回房间，在桌上翻出一张便签纸。
纸很小。
淡**。
是公司之前发给他们记歌词用的。
他坐在桌前，想写：
记得吃药。
太像命令。
想写：
胃疼别忍。
太像管太多。
想写：
昨天不是故意的。
又像解释。
最后他握着笔，写下：
**冬天要按时吃药。**
写完以后，大东自己先愣了。
太肉麻。
太明显。
太像节目效果。
他想撕掉。
可手停在半空，又想起昨晚小纶靠在窗边，冷着脸问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大东皱了皱眉。
他把纸条翻过来，又在背面补了一句：
**不是营业。**
写完，他把笔丢到桌上。
心跳莫名有点快。
这比上台唱歌还难。
因为歌唱错了可以重来。
这种纸条递出去，就很难收回。
十分钟后，四个人下楼。
小纶换了衣服，脸色还是不好。
他走在最后。
大东故意放慢脚步，等到其他人都上了车，才把纸条塞到小纶手里。
小纶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眉头立刻皱起来。
“什么？”
大东故作轻松。
“冬天说明书。”
小纶抬眼看他。
大东补充：
“怕你使用不当。”
小纶把纸往回递。
“无聊。”
大东没接。
“你先看完再骂。”
小纶僵持两秒，最后把纸收进外套口袋。
“我不会看。”
大东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知道要骂什么？”
小纶瞪了他一眼，上车。
大东站在车外，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小纶会不会看。
但至少纸条送出去了。
车上，小纶坐在最后一排。
他本来真的不想看。
可纸条在口袋里，像一小块发热的石头，隔着布料烫着他。
他忍了五分钟。
十分钟。
等车开过第三个红灯，他终于把纸条拿出来。
正面写着：
**冬天要按时吃药。**
小纶脸色一僵。
他几乎能想象大东写这句话时的表情。
大概又是那种自以为很幽默的笑。
他刚想把纸揉掉，忽然发现背面还有字。
他翻过来。
背面只有四个字。
**不是营业。**
小纶的手指忽然停住。
车窗外的光一闪一闪掠过他的脸。
瓜哥在前面和司机聊天。
文莱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经纪人在副驾驶打电话。
大东坐在小纶斜前方，没有回头。
小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不是营业。
这四个字比正面那句更让他不舒服。
因为太直。
直得没有退路。
如果大东只写“按时吃药”，他可以当成普通关心。
如果只写“冬天”，他可以当成玩笑。
可他偏偏写了“不是营业”。
像知道小纶最在意什么。
也像逼小纶承认，他确实在意。
小纶把纸条折起来。
想丢。
车上没有垃圾桶。
他只好先塞进包里。
大东从前面的玻璃反光里看见了他的动作。
嘴角刚要扬起来，又立刻压下去。
不能笑。
一笑就完了。
小纶会觉得他得意。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情好了一点。
至少小纶看了。
只要看了，就比不看好。
文莱人忽然睁开眼，看了大东一眼。
大东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干嘛？”
文莱人声音很轻。
“你写了什么？”
大东压低声音：
“秘密。”
文莱人看着他。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大东一顿。
文莱人重新闭上眼。
“有些话写出去，就不能当玩笑。”
大东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又或者说，他其实不知道。
那时候的大东还以为，一张纸条只是纸条。
只要心意是真的，就不怕被误会。
他还不知道，娱乐圈里最危险的东西，不是假的。
是真的。
假的可以澄清。
真的只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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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棚在市中心一栋旧楼里。
摄影师很有名，脾气也很大。
四个人一进棚，就被分别推进化妆间换造型。
主题叫《四季少年》。
文莱人是海风感的白衬衫。
瓜哥是阳光运动风。
大东穿红色外套，发型被抓得更张扬。
小纶穿黑白高领，造型师给他加了一条银色细链。
瓜哥换完衣服出来，围着小纶转了一圈。
“哇，你今天看起来像会在雪地里**的王子。”
小纶面无表情。
“谢谢，听起来不像夸奖。”
大东从另一边出来，听见这句，笑了。
“我觉得挺准确。”
小纶看向他。
大东立刻举手。
“夸奖，绝对夸奖。”
摄影师拍完单人照后，开始拍双人。
文莱人和瓜哥先拍。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瓜哥负责闹，文莱人负责稳。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点头。
“很好，自然。”
轮到大东和小纶时，棚里气氛明显变了。
工作人员都知道昨天路透的热度，眼神里多少带着期待。
摄影师倒是不管这些。
他看了看两人造型，直接说：
“大东站后面，小纶坐前面。”
小纶皱眉。
大东倒是照做。
摄影师又说：
“大东手搭椅背。”
大东把手搭上去。
摄影师看了两秒。
“太远了。靠近一点。”
大东没动。
小纶也没动。
摄影师抬头。
“你们两个吵架了？”
棚里安静下来。
瓜哥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经纪人立刻出来打圆场。
“没有没有，他们只是第一次拍这种风格。”
摄影师不耐烦。
“我不管你们私下熟不熟，我要画面。”
他走过去，直接调整大东的位置。
“大东，身体往前。小纶，脸侧一点。”
大东往前一步。
他的手臂几乎擦过小纶肩膀。
小纶身体僵了一下。
摄影师皱眉。
“小纶，你不要像被绑架。”
瓜哥小声说：
“救命。”
文莱人看了他一眼，瓜哥闭嘴。
大东低头，用只有小纶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放松点。”
小纶冷声回：
“你离远点我就放松。”
大东差点笑出来。
“摄影师会杀了我。”
“小声点。”
“你先别僵。”
“你别说话。”
摄影师忽然喊：
“对！就这个表情，别动！”
两个人同时愣住。
摄影师连拍几张。
镜头里，大东微微俯身，像在小纶耳边说话。
小纶侧着脸，眼神冷，耳尖却有一点红。
画面张力太强。
强到摄影师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小纶心里一沉。
大东也沉默了。
他们明明在拌嘴。
镜头却把它拍成暧昧。
拍摄继续。
摄影师越来越兴奋。
“眼神给一点。”
“大东看小纶。”
“小纶不要看镜头，看旁边。”
“对，像想躲又躲不开。”
小纶终于忍不住。
“老师，这个主题不是四季少年吗？”
摄影师一边看监视器一边说：
“对啊，夏天和冬天，冲突感。”
小纶不说话了。
又是夏天和冬天。
所有人都喜欢这个说法。
因为好卖。
因为好懂。
因为反差本身就是故事。
可没人问冬天愿不愿意被夏天解释。
中场休息时，小纶去洗手间。
他站在水池前，用冷水洗手。
水很冷。
比他的手还冷。
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高领。
银链。
苍白的脸。
耳朵还没完全退红。
他忽然很烦。
烦自己不够自然。
烦大东靠近时他会僵。
烦摄影师能从这种僵硬里拍出“张力”。
烦粉丝会喜欢。
更烦他刚才被大东低声逗笑时，真的有一秒忘了镜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纶以为是工作人员。
没回头。
大东走进来，靠在门边。
“你还好吗？”
小纶关掉水龙头。
“你今天第三次问了。”
大东说：
“因为你今天第三次看起来不好。”
小纶看着镜子里的他。
“你能不能别总看我？”
大东沉默了一下。
“不能。”
小纶回头。
大东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答。
两个人都静住。
洗手间外很吵。
棚里有人在搬道具。
有人喊灯光。
有人喊补妆。
可门里这一小块空间忽然安静得不真实。
小纶问：
“什么意思？”
大东移开视线。
“我是说，经纪人让我多注意你。”
又是这个答案。
小纶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东西瞬间冷掉。
他扯了张纸擦手。
“那你很听话。”
大东看着他。
“小纶，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不然呢？”
“我只是关心你。”
小纶把纸扔进垃圾桶。
“不是营业？”
大东一愣。
小纶看着他。
“你不是这么写的吗？”
大东的心跳忽然快了。
他知道小纶看了。
可真听他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大东声音低下来。
“对。”
小纶问：
“那是什么？”
大东答不上来。
关心？
队友情？
不放心？
责任？
好像都对。
又都不够。
小纶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来。”
大东皱眉。
“说不出来就一定是假的？”
“小心连假的都不如。”
这句话有点重。
小纶说完也后悔了一瞬。
但他没有道歉。
大东看着他，眼神慢慢沉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说不清楚，就都是营业？”
小纶没有回答。
大东点点头。
“行。”
他转身要走。
小纶忽然开口：
“那张纸条，以后不要再写了。”
大东停住。
小纶说：
“会被人误会。”
大东没有回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小纶一怔。
大东说：
“没人误会。”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小纶站在洗手台前，手上的水还没擦干。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很坏的人。
因为他明明知道大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不是给镜头看的。
不是给粉丝看的。
不是给公司看的。
是给你的。
小纶低头，摸到口袋里的纸条。
他本来想丢掉。
可最后只是把它重新折好，放回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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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录电台。
节目主题轻松，主持人让他们分享最近印象最深的瞬间。
瓜哥说：
“我印象最深的是今天早上经纪人按门铃，我以为世界末日。”
主持**笑。
文莱人说：
“我印象最深的是瓜哥今天拍照时差点把道具椅坐坏。”
瓜哥震惊：
“那是椅子太脆弱！”
轮到大东。
主持人问：
“大东呢？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特别记得的小事？”
大东下意识看了小纶一眼。
小纶正低头调耳机。
大东收回视线。
“有。”
主持人立刻兴奋。
“是什么？”
大东笑了笑。
“昨天录节目，摸手猜人，我全猜对了。”
瓜哥立刻插话：
“你又来了，你真的很得意。”
主持人笑：
“那你为什么能认出小纶？”
这个问题一出，小纶调耳机的手停了。
经纪人在录音室外隔着玻璃看过来。
大东拿着话筒。
他本可以说，因为他的手很冷。
这会成为节目爆点。
也会顺着昨天的热度再发酵一轮。
小纶没有抬头。
但大东知道他在听。
几秒后，大东说：
“因为他没有笑我。”
主持人愣了。
“什么意思？”
大东笑：
“瓜哥伸手的时候一直在憋笑，文莱人太淡定。小纶最安静，所以最好认。”
瓜哥大喊：
“原来我输在太有综艺感。”
主持人笑起来。
话题就这样过去。
小纶慢慢抬头，看向大东。
大东没有看他。
像只是给了一个普通答案。
可小纶知道，那不是普通答案。
他没有再说“手冷”。
没有再给别人新的素材。
他记得小纶说的：
以后别认这么快。
也记得小纶说的：
会被人误会。
所以他绕开了。
小纶垂下眼。
心口那点疼，忽然变得更复杂。
录音结束后，工作人员让他们在休息室等车。
瓜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文莱人出去接电话。
房间里只剩大东和小纶。
大东低头刷手机。
小纶坐在另一边，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纸条。
他犹豫很久，开口：
“刚才电台……”
大东抬头。
“嗯？”
小纶顿了顿。
“谢谢。”
大东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不是综艺上的笑。
很轻。
“你也会说谢谢啊？”
小纶脸色立刻冷下来。
“当我没说。”
大东赶紧举手。
“我错了。”
小纶没再理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走。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
窗外天已经暗了。
休息室灯光很暖。
瓜哥在沙发上睡得打呼。
远处走廊里有人在笑。
这一刻没有摄像机。
没有主持人。
没有粉丝。
小纶忽然觉得，也许他可以把那张纸条再留一天。
就一天。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