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某个地级市的一个小区，具体到了门牌号。
距离我这里有八百多公里。
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身边的人都睡了，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
我盯着那道光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问题：值不值？
199块的榴莲，来回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路程，油费过路费加起来都不止这个数。
但我想起她那句话——“跪着求姑奶奶放过你”。
我拿起手机，给仓库那边发了条消息，说明天由他们代管一天。
然后又在工作群里有言在先，如果我这一趟出现了任何问题，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我打开导航，输入那个地址。
全程847公里，预计行驶时间10小时22分钟。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如果我凌晨四点出发，下午两点左右能到。
我关了手机屏幕，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
心跳很快，手心也在出汗。
但我不打算退缩。
4
下午两点半，导航提示我已经到达目的地。
幸福花园小区，名字听着挺美，实际上是一片老旧的六层板楼，外墙的白色瓷砖脱落得斑斑驳驳，小区大门敞着，门卫室里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我没把车开进去，停在小区对面马路边，熄了火，透过车窗观察。
8号楼在小区的东北角，是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
三单元门口堆着几辆破旧的电动车，绿化带里的冬青疯长到半人高，像一块没人管的野地。
我在车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记下了单元门的朝向、楼道窗户的位置、楼下垃圾桶的分布。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后来的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决定。
我挽起袖子，走向了单元门口那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如果那个榴莲真像她说的那样烂得流水、上吐下泻，那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连包装袋一起扔了。
如果是她自己吃了，包装袋和果壳多半还在垃圾桶里。
第一桶翻到底，全是外卖盒和快递袋，没有。
第二桶倒扣在地上，我把它翻过来，菜叶子和果皮倒了一地，还是没有。
第三桶在最角落，盖子盖着，看起来很满。
我掀开盖子，一股馊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干呕。
最上面是一袋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