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纸糊人守空宅

一床旧被褥、几件换洗衣物，外加一套维修工具，骑着二手电动车，朝着城郊西岗赶去。
越往城外走，人烟越是稀少。路边的商铺慢慢消失，高楼换成参差不齐的荒草与杂树，柏油马路逐渐变成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天空明明是晴天，光线却莫名暗沉下来，云层厚重压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纸浆腐朽气息。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抵达约定路口。
路口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枝干扭曲狰狞，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干枯的人手。树下站着一个老人，身形佝偻，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中山装，布料厚重，完全不像初秋的穿搭。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粗大僵硬，皮肤褶皱干瘪，像是风干的树皮。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手。
他始终戴着一双黑色老式布手套，严严实实包裹住每一根手指，不露半点皮肤，哪怕天气闷热，也没有要摘下的意思。
我停下车，主动上前打招呼：“大爷，您是房东？”
老人缓缓转头。
那双眼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没有神采，没有聚焦，像是两颗打磨光滑的黑石嵌在褶皱皮肉里。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头，脖颈转动的时候发出极轻的、类似纸张弯折的干涩声响，细微到几乎听不见。转身朝着土路深处走去，脚步缓慢，却没有半点拖沓，鞋底摩擦土路，没有正常人走路的踩踏感，轻飘飘的。我骑着电动车跟在他身后，车轮碾过碎石咔咔作响，两相对比，更衬得那老人安静得诡异。沿途荒草丛生，路边散落着不少破碎的纸钱、褪色的红白布条，像是附近办过白事，我当时只当是乡下寻常丧葬垃圾，没往深处多想。
往前走三百米，一栋孤零零的青砖老宅突兀地立在荒地里。
院墙很高，青砖表面爬满发黑的藤蔓，墙体斑驳脱落，墙角长满暗绿色的苔藓，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两扇黑漆木门厚重老旧，门板上没有贴门神，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细小刻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划过。
“就是这里。”老人掏出一把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