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大夏风云传之龙初大案  |  作者:皮皮花啊  |  更新:2026-05-11
剑坊喋血,铁蹄破梦------------------------------------------,自古便是在浓妆淡抹的烟雨中漾开的。而坐落在湖畔的公孙剑坊,就是一处超脱尘寰的温柔乡。“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更是盛唐文化的遗珠。,这一日的清晨,两道突如其来的身影,如两块沉重的巨石,生生砸碎了这面如镜的水色。。,步伐沉稳有力,像两只慢慢行走的熊*。“止步!这里是公孙剑坊,男人不得入内!”,一名穿着粉色霓裳的少女旋身而出。她的一双杏眼此刻满是警惕,手中长剑横陈,剑尖在晨光下微微颤动。那是剑坊弟子的骄傲,也是她们守护这片净土的底气。,甚至连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减缓。,那一身的肃杀之气,简直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尖锐的警告声惊动了附近几名穿绿衣的女弟子,她们一齐赶到牌坊处,纷纷拔剑警戒。。
粉衣女子终于忍受不住那种如同乌云盖顶般的压迫感。她娇喝一声“找死!”,身形如穿花蝴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倾尽全力刺向走在前方的那名男子。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足以穿云裂石的一剑,在触及男人胸膛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
女子的手腕被巨力震得生疼,虎口几乎裂开。男人的外衣被剑气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然而露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泛着冷森森乌光的——大夏玄铁重甲。
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让她挥出了第二剑,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更为狠辣,直直向男人的面门劈去。
那男人动了。
他只是顺势用手中的长枪把刺来的剑一拨,就如同拨开一根轻飘飘的柳条。紧接着,他那只宛如鹰隼利爪的大手猛然探出,在女子惊惧的目光中,死死抓住了她的头顶。
“啊——!”
女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繁花似锦的剑坊。
她那穿着绣鞋的双脚在地上胡乱地扑腾,拼命抓**那只如钢铁浇铸的手臂,却连一道血痕都无法留下。
男人似乎想生生捏爆手中的头颅,女子的额头竟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粉色的衣领。
粉衣女弟子还在剧烈挣扎,另一名沉默的男人出手了,他手中的长刀掀起一阵恶风,随着几乎听不见的“嘶拉”一声,冰冷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女子的腹部。
男人利落地收回长刀,粉衣女子的脏器从腹腔中溢出。
空气中血腥浓厚、弥漫至现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粉衣女弟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那双曾经映过***水色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男人松开了手。
曾经名动前唐的剑姬,如仙子般翩跹的身影,此刻如同一朵被生生揉碎又践踏成泥的桃花,无声无息地倒在地面。
在这一片血红的死寂中,这两名代表着新朝“夏”之威权的怪物,在公孙剑坊外无声矗立。他们的目光穿过被惊呆的绿衣弟子,看向了那座象征着江湖旧梦的、写着“公孙剑坊”四字的金漆牌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混合着桃花的冷香,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
那名粉衣女弟子的尸身还带着残温,就那样静静地横卧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几名绿衣女弟子从惊骇中回过神后,眼底瞬间布满了凄怆的血丝。
“师姐——!”
绿衣女弟子们一齐发出悲恸的哭喊。
她们毫不顾及与对手间的悬殊实力差距,几道绿影如惊鸿般掠出,剑尖颤动,带起数道细密的剑气,从不同方位齐齐向那两名男人刺去。
公孙大**剑法本就讲究以剑阵合击,此时她们含怒而出,竟也有了几分惨烈的声势。
然而,面对这视死如归的**,两名男人那深藏在斗笠阴影下的双眼,却未曾泛起半点波澜。
站在后方的那名男子并未再次抡起手中的长刀,他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左手利落地伸入罩袍之中,猛地一拽。
只听“咔哒”一声机括咬合的脆鸣,一柄闪烁着幽冷寒光、形制厚重的大夏***弩已然在手。
这弩机不同于江湖中常用的轻巧暗器,它通体由黑铁打造,弩臂加粗,透着一股不属于江湖、只属于战场的暴戾。
此时一名剑坊的女弟子冲在最前,已然杀到站于前方男子跟前数尺的距离,眼看这一剑就要刺中前方男子之时,后面那个男人出手了。
“崩——!”
弦惊如雷。
第一支弩箭由于劲力太大,竟带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洞穿了那名杀在最前方的女孩儿的肩膀。箭镞巨大的冲力并未因射中目标而减缓,而是带着她的身体向后猛然飞出,狠狠钉在了后方牌坊的梁柱之上。女孩儿喉咙里只发出半声短促的闷哼,便歪头断了气。
还没等其余女弟子反应过来,男人的手指再次拨动弩机。
“崩!”
第二发弩箭紧随其后。
这一次,弩箭精准地**了另一名女弟子细长的颈项。鲜血喷溅出一丈有余的距离。那名女子甚至连悲鸣都没发出一声,就在极度的冲击力下向后跌倒,登时便断了气。
她本值妙龄,芳华如花,但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却像一块豆腐被扔在了地上。
此时,站在前方的那个男人也端起了弩箭射击,弩箭的攒射极快,快到这些习惯了近身作战的剑坊弟子根本无从躲避。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效率而存在的“杀伐”。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江湖的礼法,只有大夏朝军队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最干脆利落的杀招和战术。
剩余的三名绿衣弟子生生止住了脚步,她们手中的剑在剧烈颤抖,再难向前递出一寸。
她们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完全不像是鲜活的人,他们更像是两具不知疲倦、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大夏律:持械拒捕,格杀勿论。”
男人熟练地重新给弩机上弦,那机括咬合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还想试试这伏远弩的厉害?”
湖畔的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残破的粉色碎布,在那几具逐渐冰冷的尸身旁打着转。
剩下的三名绿衣弟子死死咬着牙,手中的长剑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不停颤抖。她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怪物,绝非此前她们在江湖上见过的任何悍匪或游侠。
那站在前头拿枪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被划破的袍服,那里露出的玄色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乌光。不仅如此,随着他动作的起伏,玄甲腋下的缝隙间竟隐约透出细密如鱼鳞的——内衬锁子甲。
除了穿在外层的玄铁扎甲,这两人竟然还在内里又穿了一层锁子甲!
这种双重甲胄的防护,本是为大夏最精锐的铁骑在乱阵中冲杀而准备的。对于追求轻灵、偏重内家剑气的公孙剑坊弟子而言,这种极致的防御几乎意味着绝望:除非有顶尖高手运使摧金断玉的内劲,否则寻常刀剑砍在上面,不过是给这尊铁塔搔*。
两名男人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摘下头上的斗笠扔在路边,伸手从背后的搭扣中摘下了一具大夏精锐标准形制的黑铁全封头盔。
“咔哒。”
两名大夏悍卒一齐戴上了头盔。紧接着,他们抬手拉下了一直卷缩在盔沿的护颈甲片。随着那一片片精钢打造的锁片垂落,他们的面容彻底消失在狰狞的铁面具之后。
这一瞬,他们不再像是“人”。
那一身重甲、锁子甲与全罩式头盔,将他们彻底武装成了两座活动的、毫无死角的“铁塔”。他们站在那里,与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孙剑坊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公孙剑坊弟子们的剑尖在颤抖。她们眼前的不是武林中人,而是从前朝乱世到新朝问鼎之间那场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由当朝太子陈上亲手打磨出的“大夏战争兵器”。
“这就是大夏的精锐吗?”其中一名绿衣弟子惨笑着,泪水夺眶而出,“公孙剑坊做了什么,你们要来此**!”她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喝问。
那化身为铁塔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迈开了脚步。沉重的铁靴每踏在青石板上一步,都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种无法撼动、无法破开的压迫感,如同一道黑色的狂潮,马上就要把这片***最后的锦绣春色彻底淹没。
空气似乎凝固了。面对这座毫无弱点的黑色铁塔,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在绿衣弟子中蔓延。
“不准……再向前一步!”
一名叫清荷的粉衣弟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战栗的双腿,横剑拦在了那尊铁塔的必经之路上。她的眼中燃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那是公孙剑坊弟子骨子里的烈性。
然而,那铁塔般的男人连眼神都未曾偏转一分。清荷在他眼中,甚至不如**滩上一株碍事的红柳。
他继续迈步,沉重的铁靴每踏下一步,都震得清荷心惊肉跳。
“受死!”
清荷银牙咬碎,身形如旋风般转起,那是公孙剑坊著名的舍身剑招“剑碎琴焚”,正如剑招的名字,这一剑要的就是要与敌人“玉石俱焚”。
长剑带起一束璀璨的寒光,“锵”的一声,精准地刺在男人的护心镜与胸甲交接处。
火星四溅,那是金石相击的声音,可男人的步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他仅仅是借着前冲之势,用那宽厚如盾牌的铁护膊重重一撞。
清荷只觉被蛮牛顶撞了一般,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巨力撞飞。她刚要在空中调整好身形姿态,耳畔却再次响起了那令人胆寒的弓弦声——
“崩!”
是那名一直沉默在后的持刀男子。他那只稳如磐石的手,在清荷落地前的刹那,扣下了扳机。
弩箭如流星划过,噗嗤一声,冰冷的箭镞直接射穿了清荷单薄的胸膛,带出一串破碎的内脏残片。
清荷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颤,随后像折断了翅膀的蜻蜓,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地上的落花。
剩下的几名女弟子呆若木鸡,有人甚至连剑都拿不稳了。
那两尊铁塔站在血泊之中,他们面甲缝隙里透出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站在后面拿着长刀的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倒绝于地的清荷,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战战兢兢、面色如土的女弟子。他向前走了几步后站定,声音从头盔的阴影中传出,沉闷得如同从地底升起的咒语:
“叶蕴兰、白呈露何在?”
他直呼了公孙剑坊两位当家的名讳,语气中没有任何敬意,有的只是那种代天巡狩、居高临下的漠视。
在这名大夏悍卒眼中,什么“兰剑”、什么“露剑”,不过都是新朝册籍上待定罪名的案犯。这一声冷喝,不仅是他在索要一个答案,更是大夏皇权的铁靴,正狠狠踩在公孙剑坊最尊严的门面之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唯有浓稠的血腥气在无声地翻涌。
那尊沉重的铁塔伫立在尸骸之间,面甲后的呼吸沉闷而规律。他并未在意那些瑟缩颤抖的剑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色敕令:
“我要让叶蕴兰和白呈露知道——别把你们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诡计用到我大夏官军的身上。再敢对我官军暗中下毒,就别怪殿下的铁骑踏平这***,灭了你们公孙剑坊!”
他顿了顿,铁靴在那地面的血泊中重重一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大夏儿郎的命,贵如真金。我军昨日中毒折了两人,今天,我们便在这剑坊门前杀十个人,给死去的弟兄抵命!这便是我大夏的王法和军令!”
持刀男子的话音刚落,前方持枪的男人便猛然迈步冲上前去,手中的丈八钢枪如孽龙出洞。
“噗呲!”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招式可言的杀戮,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收割。
一名还陷在惊恐中的绿衣弟子尚未做出反应,长枪便已贯穿了她柔软的腹部。男人猛拽收回长枪,然后又一次的跨步、出枪,如此再三,每一次的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原本如画的剑坊坊门,沦为了惨叫连天的修罗场。
公孙大娘传下的剑舞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夏军悍卒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每一声闷响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凋零,长枪透胸而过,血浆迸溅在那些盎然着春意的花草之上。
不过瞬息之间,十具年轻的躯体如同一堆凌乱的落花,交叠着倒在石板路上。有的弟子双眼圆睁,至死都没能明白,这天下为何在短短数年间,便从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唐,变成了眼前这个野蛮血腥的大夏。
男人收回长枪,甩掉枪尖上粘稠的血珠,任由鲜血顺着槽线滴落。他那被重甲和铁盔包裹的身躯,在夕阳残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十条命,抵消了。”
持刀的男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持枪的男人也跟在后面走了。在他们身后,那些侥幸生还的女弟子们早已瘫软在地,甚至连哭声都已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皇权暴力生生扼在了喉咙里。
这一日,***的水,是红色的。
男人并没有回头,那两座铁塔般的背影渐渐隐入树荫中,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在林荫路上飘荡,像是恶鬼的磨牙声。
直到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剑坊深处的珠帘才被一只苍白的手猛然挑开。
公孙剑坊坊主叶蕴兰快步而出,从坊内赶到坊外。
她那一身象征着掌门尊荣的华服,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沉重且无力;
她那如洛水神女般的婀娜身姿,在此刻就像在**垂涎巨口下横陈的玉体。
她的目光掠过那满地的残红——那是十个方才还鲜活灵动的弟子,此刻却像被割断的野草,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有的尚在抽搐,有的连双眼都未能合上。
“师父……”一名幸存的绿衣弟子跪地膝行爬向她,双手紧紧拽住她的裙角,放声恸哭。
叶蕴兰的身躯剧烈地颤栗着。
她看着那些曾经被她视作女儿的弟子,那张清雅绝尘的面容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在这如铁石般冰冷的新朝皇权面前,什么名动八方的剑舞,什么超凡脱俗的修为,都显得那样苍白而无力。
“混账……”她咬紧牙关失神地低语。
眼前凄惨的景象如万箭穿心般撕扯着她的心:齐王陈照的暗棋、太子陈上的铁腕,还有那以十命抵两命的野蛮逻辑。她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两个士兵的暴行,这是大夏帝国在对整个江南武林下最后的通牒。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面颊,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绝望的阴翳。
“去……”叶蕴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她死死咬着牙,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这几个字里,“去九溪剑阁……”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瑟缩的弟子,最终落在那两名官军离去的方向。
“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避开官道的夏军哨卡……去求见阁主,宋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情绪不让哽咽声打断话语:“告诉宋阁主,前唐的旧梦碎了……如今是大夏龙初年间,若九溪剑阁仍能护住这一方烟雨,请他……务必为江南武林,讨一线生机。”
夕阳染红了***,更将这一地的残红渲染得像一片修罗场。叶蕴兰立在风中,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公孙剑坊,身前是那个如铁幕般笼罩而来的新朝大夏。
这幕惨剧彻底撕开了江湖和武林浪漫幻想的最后一点温存。在龙初年间这台巨大的战争凶兽眼中,曾经名动天下的剑胆与侠情,不过是破落旧时代的余孽。
从公孙剑坊到扬州城的官道上,残阳将两道铁塔般的身影拉得极长,如同两条噬人的巨蟒。
两人的靴底还粘着剑坊弟子的血肉,每走一步,都在整洁的夯土路上留下一个血潮的脚印。
直到远离了那座满是哀戚的牌坊,跟在后方、手持长枪的那名汉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轻佻:
“原来这就是传得神乎其神的公孙剑坊啊……”他随手抖了抖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冷笑,“我还以为有多玄乎呢,在那群扬州百姓的嘴里,这里简直是住了一群剑仙。”
走在前方的那尊“铁塔”没有停步,长刀扛在肩上,刀身上的血迹已被风干成了暗红色。
“花拳绣腿罢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冷硬得像是在评价一堆烂在泥里的稻草。
“我看也是!”持长枪的汉子耸了耸肩,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不是说她们的创派之人,那个叫公孙大**,当年在大明宫表演剑器无双,连前朝的太宗皇帝都赞不绝口吗?”
“娼妓罢了。”
持刀男子的声音冷得像铁,在空旷的湖岸边激起一阵寒意。
一块被风吹来的剑坊弟子的纱巾,卷到了他的脚下,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将其踩入泥泞。
“哎,您别说,今天那些个女弟子,可都是绝色啊……啧啧……”
持枪的男子说完便轻薄地大笑起来。
两道黑色的铁影,彻底消失在城郊的烟尘之中,只留下远处剑坊内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在江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凄惨。
叶蕴兰的声音在湿冷的晚风中飘散,却像银针一样扎在每一个幸存弟子的心头。
原本在她们的认知里,江湖争斗是武功招式的博弈,是内力的比拼,是公道自在人心的侠义。可方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那两尊喷吐着血腥气的铁塔,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这些幻象。
她们看着地上那十具**。
没有江湖决斗中那种“点到为止”的雅致,也没有“胜负已分”后的自矜。那些官军**时,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收割庄稼。那沉重的玄铁重甲、能轻易洞穿心脉的强弩、还有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抵命”逻辑,全都是为了“效率”二字而生。
那是为了在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为了在千里疆场击溃敌军而淬炼出的纯粹暴力。
这一刻,公孙剑坊的弟子们终于知道了:
武林是武林,战场是战场。
在武林中,她们名动八方,长剑起舞能博得满堂喝彩;可在战场——或者说,在那个名为“大夏”的****面前,她们只是阻碍律令推行的“变数”,是可以用数字清算的“代价”。
叶蕴兰还在凄凉地望着那两名官军离去的道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不仅仅是两名士兵,那是齐王陈照布下的阵,是太子陈上挥出的刀,更是那位当朝圣上陈献为这天下定下的、冷酷且绝对的新规矩。
“去吧……”叶蕴兰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去告诉宋阁主,若九溪剑阁不应,这江南的烟雨……只得散了……。”
两名官兵离公孙剑坊越来越远,此时他们已经可以依稀望见远处华灯初上的扬州城了。
“可惜了,”持枪的男子一边摆弄着手中那柄沾血的弩机,一边转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掩映在暮色中的公孙剑坊轮廓。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扭曲的遗憾,“难得来一趟公孙剑坊,本想着能在这**地里见识见识那所谓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这就要回去了。”
领头的男人连头都没回,说话的语气活像索命的无常,
“泡影罢了。”
持枪男子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哈哈,还是校尉说得透彻!什么江湖胜地,什么武林名门,不过都是被咱们一戳就破的泡影!”
两名官兵也不再继续交谈,只有那沉重的铁靴,在通往大夏军营的官道上,踏出了一声又一声令人心惊的重响。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名动天下的公孙剑坊,正缩入浓重的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十具冰冷的**上,也照在叶蕴兰那双颤抖的手上。
公孙剑坊的众弟子泣不成声地把坊外姐妹们的**搬进坊内。这是一个时代的战车碾碎江湖旧梦所留下的悲剧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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