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赶山王:从一片天麻开始  |  作者:青菜肉丝  |  更新:2026-05-11
重生------------------------------------------,裹挟着松脂的清冽与寒霜的凛冽,穿过糊满旧报纸的木窗棂,丝丝缕缕钻进脖颈。院外劈柴声沉闷起落,一下一顿,滞涩拖沓,仿佛心底堵着郁结,半点使不出气力。。,黄泥混着麦糠夯筑而成,历经岁月侵蚀,裂出数道蜿蜒缝隙,透过裂痕,能望见外头灰蒙蒙的沉郁天色。墙角悬挂着几串艳红辣椒、两辫干瘪蒜头,空气中萦绕着老旧烟火气息,混杂炕洞余烬淡淡的柴禾味。,早已刻进他骨子里,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一道墙缝的纹路。可世事变迁,阔别已是数十年。后来老屋倾颓,二弟定居城里,老宅自此荒芜,院墙塌去大半,院内荒草萋萋,再无往日烟火。。,全然没有暮年的沉滞酸软,四肢力道充盈,腰背挺直舒展,脑海里也褪去了常年昏沉的钝痛。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锄把、攥**磨出的印记,绝非晚年那般青筋虬结、关节变形的枯手。这是一双少年人的手,掌心温热,指尖透着鲜活血色。,扎着两团乱糟糟的羊角小揪,脸蛋上还留着未洗净的泥痕,嘴角挂着晶莹口水,睡得酣沉,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被角,不肯松开分毫。,良久,眼眶骤然泛起湿热。,他最小的妹妹。离世那年,小梅已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县城菜市场摆摊谋生。听闻他病重,特意坐两个小时班车赶来探望,给他捎来一瓶腐乳、一兜苹果。那时他已然食难下咽,那瓶腐乳舍不得动,静静搁在柜中,待到想起时,早已长满白霉,徒留满心遗憾。,指尖轻轻拂过妹妹微凉的脸颊。,定是夜里偷偷从自己被窝钻过来。家里土炕狭小局促,一家六口挤卧而眠。小梅最是黏他,每到寒冬,总悄悄拱进他被窝,把冰凉的小脚贴在他腿上。他每每故作不耐,连声驱赶,小梅却只顾嘿嘿傻笑,非但不肯挪开,反倒往他怀里蹭得更紧。“哥……”,翻了个身,攥着被角的小手依旧不肯松开。,仔细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下土炕。,他身形陡然一顿。
脚下是夯实的黄土地面,坚硬厚实,透着深秋沁人的凉意。不是日后平整的水泥地,更不是城里楼房光洁的地板砖,是生他养他的故土,是他踩了一辈子的家乡热土。他缓缓蹲下身,掌心贴住地面,粗糙的土粒硌着掌心,质朴又真切。
回来了。
他真的重回年少岁月,回到了青松岭,回到了清贫却完整的家。
前世半生过往如决堤洪水,汹涌翻涌,再也无法抑制。十八岁便进山赶山,打猎、挖药、采山货,一辈子扎根深山谋生,却始终没能摆脱贫苦困顿。父亲被野猪撞断左腿,从此干不得重活;母亲体弱多病,家中弟妹年幼,几张嘴巴日日等着糊口,他拼尽全力操劳奔波,到头却攒不下几分积蓄。
妹妹秀秀天资聪颖,如愿考上高中,他咬牙许诺供她读书,可家中实在窘迫,凑不出半分学费。秀秀默默藏起录取通知书,谎称无心求学。一时气急,他动手打了妹妹,事后独自蹲在院中,满心愧疚,无声落泪。
二弟建国小小年纪便扛起生活重担,十四岁便跟着砖窑匠人外出谋生。离家那日,只背着一个简陋蛇皮袋,塞两件换洗衣裳,头也不回地远去,藏着少年人的隐忍与倔强。
小梅好歹念完初中,嫁了个本分庄稼人,日子依旧过得拮据清苦。
他也曾娶妻成家。邻村的刘姑娘,容貌寻常却勤快能干,不嫌他家徒四壁,甘愿陪他熬过数年苦日子。可惜命运弄人,头胎闺女没能留住,再度怀胎也意外夭折。接连的打击磨尽了媳妇的心气,某天清晨,她做好最后一顿早饭,给公婆、给他各留了煮好的鸡蛋,自己分毫未动,便背着包袱悄然离去。他心中了然,终究没有追赶,深知贫寒岁月,留不住人心。
往后日子愈发潦倒,双亲相继离世,弟妹各自成家自顾不暇,只剩他孤身守在村头老屋,靠着村里低保、偶尔进山挖些药材勉强度日。六十岁那年寒冬,大雪封山阻路,他缠绵咳嗽一月有余,无人照料。腊月二十三小年,灶王爷上天之日,他在冷清破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身旁空无一人。灶台上半碗苞米糊糊早已冻成冰坨,孤寂悲凉,了此残生。
林长青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半生的苦楚、不甘与满心遗憾尽数压入心底。
再度睁眼,眼底褪去了十八岁少年的青涩懵懂,沉淀下历经半生风霜的沉稳与沧桑。
“长青?醒了?”
棉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位中年妇人端着木盆走进屋,盆沿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灰毛巾。她发丝用黑**别在耳后,身着一件泛白蓝布褂子,袖口打着细密补丁,脸颊被灶台烟火熏得泛红,眉眼间满是温婉慈爱。
林长青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喉间骤然一哽,鼻尖酸涩发胀。
是母亲。她还好好活着,刚过四十出头,鬓发未染霜白,腰杆依旧挺直,眼角虽有岁月纹路,眉眼间仍藏着年少时的清秀温婉。前世母亲不到五十便因胃癌离世,确诊时已是晚期,医生束手无策,只能归家静养。
最后两个月,母亲身形消瘦如纸,躺在炕上连翻身都无力。他日夜守在床前,母亲紧攥着他的手,满是愧疚地呢喃:“娘对不住你们,这辈子没给孩子们留下什么……”
他强忍哽咽轻声安抚,母亲却又喃喃自语:“你大哥走了这么多年,你在外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当时满心错愕,连忙辩解自己就在身边。母亲只是淡淡一笑,再无言语。
多年后他才幡然醒悟,那时母亲已然神志恍惚,竟把他错认成早逝的大哥。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牵挂的,从来都不是他。
“妈。”
他低唤一声,嗓音紧绷沙哑,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咋了这是?”王桂兰将木盆搁在木架上,抬手试了试水温,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做噩梦了?”
“没有。”
“还嘴硬,眼都红了。”
王桂兰迈步走近,粗糙带着灶灰与凉水凉意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她身形比他矮上大半头,只得踮起脚尖探着身子。这熟悉的动作,瞬间勾起他儿时记忆——每逢他发烧生病,母亲总是这般小心翼翼为他试体温。
“也不发烧,莫不是夜里踹被子着凉了?”王桂兰一边絮絮念叨,一边满心牵挂,“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你那被褥太薄不抗寒。家里还有姥姥去年捎来的新棉花,赶明儿我给你絮一床厚新被……”
话音未落,林长青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母亲。
王桂兰瞬间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木盆里的毛巾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这般莽撞?”她语调陡然发颤,满是错愕无措。
林长青将脸埋在母亲肩头,贪婪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灶台烟火味、猪食草木味、粗盐质朴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雪花膏清香。这是刻在记忆里母亲的味道,他以为余生再也无缘感受。
“没事,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依赖,“就是想抱抱您。”
王桂兰愣怔许久,眼底渐渐泛起温热,无奈又心疼地笑了,抬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也不怕旁人笑话。”
“又没人看见。”
“炕上还睡着小梅呢。”
“她睡得正沉,醒不了。”
王桂兰又轻拍了他两下,缓缓将他推开些许,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嘴上满是嫌弃打趣,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他。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赶紧洗脸收拾,你爹早等着吃饭了。”
林长青望着她弯腰捡起毛巾、拧干搭回盆沿,端着木盆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母亲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又藏着一丝难言的欢喜——儿子许久未曾这般亲近依赖自己了。
早饭摆在屋外矮木桌上,一盆粗糙的苞米糊糊,一碟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淋上半勺生油简单拌匀,黑乎乎一小碟,再无半点配菜。桌上没有鸡蛋,没有白面馒头,就连粗粮玉米饼也少得可怜,只能掰分着勉强果腹。
林镇山端坐桌首,身形高大挺拔。年轻时的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壮硕猎手,曾独自扛着两百斤重的野猪翻越十几里山路。后来进山遭遇野猪冲撞,左腿不幸撞断,伤势虽愈却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再也干不得重活。自此往后,他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日渐沉默寡言,眉头常年紧锁。
此刻他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吹凉碗中糊糊,小口抿着。一碗喝完,也不主动去添,静静坐着等候,待全家人吃完,才会起身再盛。
林长青坐在对面,静静望着父亲苍老疲惫的面容,看得林镇山浑身不自在。
“盯着我做什么?吃饭。”林镇山放下瓷碗,抬眼看向他,语气不高,却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沉稳。
林长青默然低头,端起碗喝起苞米糊糊。粗粮粗糙剌喉,没半点鲜香滋味,只是纯粹的苞米面兑水熬煮。可这一碗热乎糊糊入腹,瞬间驱散满身寒凉,熨帖了五脏六腑。
妹妹秀秀、二弟建国也围坐到桌边。秀秀年方十六,梳着一条乌黑长辫,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额头印着枕头压出的红痕。她小口抿着糊糊,举止安静内敛,目光频频瞟向桌上的咸菜碟,终究碍于家境窘迫,没好意思伸筷多夹。
建国比秀秀小两岁,正是长身体、饭量极大的年纪,一碗糊糊三两口便见底,眼巴巴盯着灶台铁锅,却又不敢擅自去盛。母亲悄悄递了个眼色,他才小心翼翼起身再盛一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偷偷瞟向父亲,生怕惹来训斥。
小梅被抱上板凳,依旧睡眼惺忪,小嘴撅得老高。喝一口糊糊便嘟囔太烫,再尝一口便赌气不肯吃。王桂兰拿着筷子轻敲碗边柔声叮嘱,她才不情不愿地小口下咽。
这便是前世林家寻常的早饭光景。饭桌上寂静沉闷,人人谨小慎微,连呼吸都透着拘谨。穷人家的日子便是这般窘迫,菜不够分、粮不够吃,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多吃一口,便委屈了家中旁人。
林长青放下空碗,清了清嗓子,打破满屋沉寂。
“爹,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全家人闻声,齐齐抬眼望向他。
林镇山眼皮微抬,语气淡然:“说。”
“我想进山赶山。”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林镇山手中筷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筷咸菜丝,默默放进秀秀碗中,又夹一筷递到建国碗里。小小的咸菜碟顷刻间见了底,他收回筷子,轻搁在碗沿上,抬眼沉沉看向儿子。
“你要进山赶山?”
“嗯。”
“不行。”
短短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林镇山端起空碗,饮尽最后一口糊糊,抹了把嘴角,仿佛此事已然定论,再无商量余地。
林长青端坐未动,腰背挺直,目光坦然迎着父亲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
“爹,我今年已经十八了。”
“十八又如何?你大哥十八岁那年……”
林镇山话说到一半,陡然闭口沉默。他起身欲往灶台添饭,林长青伸手轻轻按住父亲的碗,拦住了他的去路。
“爹,我知道您心里顾虑什么。我跟大哥不一样,大哥当年是大雪天迷失山路,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林镇山面色骤然一沉,下颌紧绷,神色复杂难掩。
大儿子林长山,是这个家永远不愿触碰的伤痛禁忌。七年前寒冬,大哥独自进山打猎,从此杳无音讯。村里人自发组织搜寻三日,最终在鹰嘴崖下寻到他的遗体,想来失足坠落时便已当场殒命,面容安详无丝毫痛苦。那年大哥年仅二十一,尚未成家立业。自那以后,林镇山便严禁林长青踏入深山腹地,只允许他在村后浅坡设套捕兔、猎打野鸡,绝不许冒险涉险。
王桂兰正端着洗碗水从灶台走出,听闻这话,手猛地一颤,盆中清水洒落些许。她将木盆轻放在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父子二人争执,满心忧心却不敢多言。
秀秀悄然放下碗筷,目光在父亲与哥哥之间来回流转,满是忐忑不安。建国嘴里**糊糊,忘了咀嚼下咽。小梅似也察觉到气氛凝重,乖乖静坐一旁,不再哭闹撒娇。
“世事难料,山里凶险莫测。”林镇山嗓音低沉厚重,满是沧桑忧虑,“山路崎岖会绊人,大雪迷雾会迷眼,深山野兽更是能夺人性命。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眼底藏着前世半生的遗憾与不甘。
前世的他,终究太过顺从懦弱。父亲一言否决,他便默默退让,一辈子困在安稳浅滩,不敢闯荡半步。可到头来又如何?依旧清贫潦倒,受尽生活苦楚。重活一世,他绝不愿再复刻前世的平庸落魄,定要逆天改命,撑起整个家。
“爹,您的左腿,是怎么伤的?”
林镇山眉头紧紧拧起,面色愈发沉郁。
“我想问您,当年那条腿,到底是怎么伤的?”
“这事跟你进山有什么干系?”
“干系重大。”
林镇山腮帮子紧绷,神情隐忍。他这辈子极少提及此事,那是心底难以愈合的伤疤,亦是一生为数不多的骄傲荣光。当年孤身遇上那头凶悍野猪,彼时野猪已接连伤了两人,乡里数次组织围剿都无功而返。他凭一己之力搏杀三百多斤的大公野猪,却也被野猪狠狠撞断左腿,拖着断腿强忍剧痛,拼死将野猪拖下山,险些失血殒命。
“是三年前的事。”林长青主动开口,道出往事,“您在后山偶遇那头伤人野猪,乡里多人都束手无策,是您孤身一人将其制服。”
“那时候你还小,不在现场。”
“我虽不在场,却早已听村里人说起过。”林长青直视着父亲的眼眸,语气恳切坚定,“爹,您是青松岭最厉害的猎手。这身打猎辨山的本事,您不传给我,还能留给谁?”
林镇山别过脸,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远处青松岭山峦起伏,晨雾缭绕间,山脊轮廓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神秘与苍茫。
长久的沉默笼罩小屋。
良久,林镇山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无奈与牵挂:“你执意要去,便去吧。日后若是出事,别怨为父没有拦你。”
说罢,他起身撑着微跛的左腿,落寞走出屋外。棉门帘掀起又落下,一股凛冽寒风灌进屋中,桌上咸菜碟里残存的汁水轻轻晃动。
王桂兰快步追了两步,又骤然驻足,回头看向林长青,满眼牵挂:“你爹不是狠心不让你去,只是心里放心不下你啊。”
“我都懂,妈。”
“你既然执意要进山,就带**爹那杆老鸟铳,万万不可空手涉险。”
林长青轻轻点头,记下母亲的叮嘱。
桌下,秀秀悄悄踢了他一下。待他转头望去,妹妹抿着唇,小声细语叮嘱:“哥,进山一定要千万小心。”
建国沉默不语,看向哥哥的眼神却满是崇拜敬仰,从未觉得哥哥这般高大可靠。
小梅捧着一块粗粮饼子,踮脚递到他面前,稚嫩开口:“哥,你吃。”
林长青接过饼子,温柔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心底满是暖意。
院外再度响起劈柴声,依旧一下一顿,力道却陡然加重。林镇山默默劈着木柴,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心底藏不住的担忧、牵挂与隐忍,全都狠狠宣泄在木柴之上。
林长青并未急于立刻进山。
他留出两日时间,潜心筹备进山所需物件。那杆祖传老鸟铳,被他细细擦拭三遍,通透枪膛、晾晒**,又将铅粒重新熔化倒入模具,铸得颗颗规整圆润。他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蹲在磨刀石旁细细打磨整整一下午,刀刃寒光凛冽,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将每一件准备事宜都做得缓慢而细致,仿佛在筹备一场酝酿了半生的**。
第三日,天还未破晓,他便悄然起身。
不惊动熟睡的家人,背上鸟铳,腰间别着磨利的砍柴刀,怀中揣着两个玉米饼子、一壶清水。行至村口时,天际刚泛起蒙蒙鱼肚白,山间晨雾浓重弥漫,前路朦胧难辨,他仅凭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稳步朝着深山走去。
约莫走出两里多地,他脚步忽然停下。
路边一棵歪脖老松树下,正蹲着一道苍老身影。
“我就知道,你必定会走这条路进山。”那人缓缓起身,拍了拍**上的尘土,冲着他咧嘴一笑。
是位花甲老者,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一双眼眸不大却**内敛,看人时目光锐利,仿若紧盯猎物的山兽。
“孙爷爷。”林长青恭敬唤道。
来人正是老孙头,青松岭守林人。独居深山窝棚大半辈子,一辈子与山林野物为伴,深谙山中所有生存法则。前世,林长青的设套捕猎、追踪辨迹、观天识向、避险求生,大半本事皆是老孙头悉心所授。
“你爹终究还是拗不过你?”
“嗯,同意我进山了。”
“别糊弄我。”老孙头嗤笑一声,了然道,“你爹那倔脾气我还不清楚?心里万般不愿,却知道拦不住你,索性撂下一句狠话,是不是还说了‘出事别怨我’?”
林长青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你爹这人,向来嘴硬心软。”老孙头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拧开灌了一口烈酒,又旋紧盖子别回腰间,“当年他断腿那次,是我拼尽全力把他背下山的。那头野猪凶悍无比,我亲眼见过凶险,少说也有三百多斤。你爹那条命,实打实是从**爷手里抢回来的。”
老孙头抬手,重重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神色郑重,悉心叮嘱:“进山牢记几条规矩——不贪猎物、不恋山货、不逞血气之勇。山中再值钱的东西,也比不上自身性命金贵。天色擦黑便寻避风处歇息,绝不可摸黑赶路;暴雨天降切莫往山沟行走,山洪暴发转瞬即至,逃命都来不及。切记,千万别重蹈你大哥的覆辙。”
林长青喉结微微滚动,重重点头:“孙爷爷,我记牢了。”
“去吧。”
老孙头侧身让出山路,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压低声音淡淡开口,似随口闲聊:“后山三道沟那片坡地,藏着一片天然天麻窝。去年秋天我偶然发现,特意没挖,留着好生生长呢。你若是途经那边,切记挖大留小,莫要赶尽杀绝,来年还能继续收成。”
林长青脚步骤然一顿。
天麻!
脑海中前世记忆轰然翻涌,瞬间清醒无比。三年后,省城药材商专程前来青松岭**天麻,**一斤干天麻市价高达十五块钱**。邻村刘老六偶然在后山挖到一片鲜天麻,晒干后足足卖了近两千块,一举成为十里八乡首个万元户,风光无限。
刘老六当年也曾坦言,那片天麻是早年偶然发现幼苗,次年便蔓延成整片坡地。
而那处天麻窝,正是老孙头所说的后山三道沟!
也就是说,如今那片价值千金的天麻,还完好无损生长在深山之中,静待他前去发掘。
林长青下意识攥紧肩上的枪带,心头热浪翻涌,难以平静。
“孙爷爷。”他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三道沟那片天麻,如今长势还盛吗?”
“长势极好,怎么会不盛?”老孙头回头看他一眼,随口答道,“小半亩地连片生长,密密麻麻长势喜人。我在深山守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成片的野生天麻。”
林长青深吸一口山间清冷晨风,凉意灌入肺腑,却在胸腔燃起熊熊热火。
重生归来,他的翻身之路,便从后山三道沟这片天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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