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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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睁眼
我又梦见了那场葬礼。
四周全是白花，百合味混着消毒水，浓得呛嗓子。哭声断断续续，有人喊我名字，有人念叨着“太年轻了”。我躺在一个很窄的地方，手贴着身侧，指尖碰到丝绒内衬——**的，带着凉意。
我想睁眼，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
有人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木板合上的声音。头顶的光慢慢变窄，从天花板那么大缩成一条缝，最后彻底消失。
黑暗压下来那瞬间，我睁开了眼。
出租屋的天花板，墙皮有点泛黄，空调滴水的痕迹留下一条褐色水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早上7:03，11月24日，周五。
浆果色的指甲油在晨光里反着光，我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关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甲油涂得均匀，没有一丝裂纹。上周五做的，花了一百二，店员说这个色号显白，我说我皮肤本来就不黑，她笑了笑没接话。
我坐起身，枕头边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1月17日，我用了整整两页纸描述那天晚上加班时的心悸感——“胸口突然像被攥住，呼吸不上来，电脑蓝屏，我趴在桌上，同事以为我在休息。”
后面几页被我反复涂抹，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几行几乎认不出写的是什么：“疼好疼别走”。
但我活着。心跳正常，呼吸顺畅，手心的温度是热的。下床的时候踢到了拖鞋，疼得我龇牙咧嘴，那痛感那么真实，不可能是假的。
我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街道上车水马龙，早点摊的油烟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楼下大妈在遛狗，便利店门口有人在买包子，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明明记得自己吃过早饭了，低头一看碗还是空的；你明明把钥匙放包里了，翻半天找不着；你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却还在呼吸。
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外卖？我没点。快递？我也不记得最近买了什么。
门铃又响了一声，不急不慢，像是在催。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