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伐端正得不像一条狗。不是那种撒欢乱跑的步伐，是一步一步踩着节拍迈的正步。四条腿轮番落地，节奏跟远处那首《最炫民族风》的鼓点几乎完全吻合。它的头高高昂起，耳尖冲着正前方，尾巴不摇不晃地翘成一个固定的角度，眼神扫视着步道两侧，目光过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那件战术背心穿在它黑白相间的毛上，四个口袋被晚风吹得轻轻鼓起，从后面看，它的背影就像是缩小了十倍的警犬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路过广场舞方阵的时候，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妈边跳边扭头看了它一眼，冲我喊：“小伙子，你这狗训练得真好！比我们小区保安走得都精神！”
我笑了笑，心里暗想那您是没见过它干正事的时候有多不精神。嘴上说了句“谢谢阿姨”就牵着它继续往前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好六点五十。想着陈勾说的一小时，差不多七点半就能收工回家，晋级赛还赶得上——如果队友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全挂机的话。
就在这个念头还没落的时候，我的手心忽然感到一阵震动。不是手机——是牵引绳传来的。辣条的脊背肌肉正在一寸一寸地绷紧，像被人从后面慢慢拉紧的弓弦。然后我看见了它的耳朵。
它的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竖。那种竖法有节奏，有层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两只耳朵像雷达天线捕捉到了不明信号一样，先轻轻一颤，然后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正中间收拢，最后在头顶合为一个完全垂直的角度。耳廓朝前，耳尖朝上——这个姿态在全世界的犬类行为学教材上大概都找不到，但如果你看过足够多的刑侦片，你会觉得眼熟：这是作战部队确认目标信号之后的姿态。
它四肢的肌肉从松弛到绷紧只用了不到半秒，肩胛骨高高隆起，两条后腿微微下蹲，尾巴从匀速摇摆变成僵直地高高翘起——一个标准的预备弹射姿态。
我的后脊背蹿上一股凉意。
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步道前方大约三十米，草坪边缘那张深绿色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姑娘。
白色缎面连衣裙，裙摆垂到小腿，料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她坐在长椅的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