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零二六年的深秋，巴黎奥赛博物馆的钟声敲响第十一下时，顾辞死了。
死在他亲手调制的油画颜料里。那是一种混合了砒霜与铅白的剧毒，名为“永恒之蓝”，是他为那个叫林清浅的女人创作的最后一幅肖像。
他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掌缓缓垂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那抹诡异的蓝色。视网膜在溃烂，世界变成一片血红，最后定格在展厅中央那幅巨大的画作上——《献祭》。画中，他跪在名为艺术的神坛下，双手奉上自己的心脏，而受祭者林清浅，正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珍珠白礼服，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谈笑风生。
那个男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顾言。
“哥，你的画真美。”顾言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贴着他的耳廓滑过，“可惜，你永远也看不见它被拍出八千万欧元的高价了。”
意识消散前，顾辞听见林清浅冰冷的声音：“处理干净。一个瞎了眼、疯了的画家，不配姓顾。”
……
再睁眼时，潮湿的霉味冲入鼻腔。
顾辞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撞翻了床头的水盆。水泼了一地，倒映着他年轻却阴郁的脸。这是他在美院地下室租住的廉价画室，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刺鼻味道。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弹出。
顾少爷，今晚七点，兰亭会所，老爷子要见您和林小姐。别忘了带上那幅《春山空》，那是老爷子最喜欢的题材。——管家老陈
日期：二零一六年，五月十日。
十年前。
顾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修长，皮肤光滑，没有后来因中毒而溃烂的疤痕。他走到镜子前，镜中人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后的疯狂。
他回来了。回到被剜去双眼、断送前程的前夜。
上一世，他为了讨好祖父顾振华，为了在家族中站稳脚跟，更为了博取林清浅的一个赞许眼神，连续熬夜七天七夜，完成了这幅《春山空》。这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之作，却在当晚的宴会上被顾言“失手”泼毁，顾言顺势夺走了他原本准备好的另一幅画《荒原狼》，并因此获得了进入“**美术馆青年扶持计划”的唯一名额。
而他自己，因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