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齐聚晒谷场，揉面蒸糕、打理供品。
盘荞跟着莫阿婆一同前去，身上粗布衣衫洗得发白，站在一众妇人之间，显得格外朴素寒酸。
俸三婶早早到场，拉着几个妇人扎堆闲谈，眼神时不时瞟向盘荞，低声议论。
“你们看她，手脚僵硬，怕是连糕都揉不好。”
“乡下寒门出来的，礼数都不懂，哪里比得上镇上姑娘。”
流言细碎，轻飘飘落在耳边。
盘荞听见了，没有转头，指尖默默**衣角。她生来笨拙，不擅长与人交际，乡土习性刻在身上，无论如何都改不掉。
揉面之时，她力道把控不稳，面团软硬失衡，形状歪歪扭扭。
莫阿婆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训斥。
“手脚这般笨拙，丢尽我蒙家脸面。”
老人在意旁人眼光，哪怕平日里苛待儿媳，在外人面前，也怕自家被人笑话。
盘荞面皮发烫，窘迫感涌上心头。手指用力过度，指尖发酸僵硬，越急越做不好。
这是周星驰式的窘迫难堪，没有大悲大痛，只有普通人当众笨拙的尴尬。
旁边妇人故作温婉，揉出规整好看的米糕，故意摆在显眼处，引得旁人夸赞。
人人都爱体面，人人都爱攀比。
祭典开始，众人依次上前祭拜。盘荞不懂繁杂礼数，弯腰幅度不对，动作僵硬别扭，引得周遭几声低笑。
冼妹站在人群末尾，低头看着地面，不敢看向窘迫的嫂嫂。
蒙垣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牢牢落在盘荞身上。他看见她泛红的耳根、僵硬的肩膀，想要上前帮忙，又碍于村里规矩，只能原地伫立。
祭典结束，归家路上。
莫阿婆脸色阴沉，一路沉默。踏进院门，她直接把破旧竹盆往地上一搁。
“在外丢人现眼，今夜不许生火，晚饭吃冷红薯。”
惩罚简单粗暴，依旧是冷灶待人。
天色暗沉，阴雨又至。
盘荞坐在冰冷灶台旁，啃着发硬的冷红薯。红薯干涩噎人，卡在喉咙，她慢慢吞咽，眼底没有泪水。
她心里清楚。
这世间最难熬的苦难，从不是打骂责罚，是旁人轻视、家人冷漠、无声无息的磋磨。
冷风穿过院门，冷灶寂寂，烟火全无。
第 6 章
春日雨水连绵不绝，黄泥路常年湿滑。
盘荞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