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养协议到期，我亲手送法学泰斗入地狱

吸管插在喉咙里，头转不过去，只能从眼角看他那张侧脸。
他的表情很柔和，和录那部短片的时候一样。
“姐。”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辍学、打工、那些年寄来的钱……你是自愿的吧？没有人逼你吧？”
他微微侧了侧头，把耳朵凑近氧气面罩。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着。
我嘴里插着管子。
喉咙里全是痰和塑料的气味。
但就算能说话，我也没有答案。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不对。
不是内容，是语气。
太像法庭上的诱导性发问。
他读法学院的时候，曾经拿我做模拟法庭的对手，在出租屋里对着我练习交叉盘问。
那时他的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我只是眨了眨眼。
缓慢地，迟钝地。
高见等了一会。
直起身，转向镜头。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但我认为这位大姐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转了一下。
“三十年来，她从未向任何机构寻求过法律援助，从未主张过任何报酬，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的自愿行为。”
我盯着他手上那支笔。
笔帽上有轻微的磨损，顶端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高字，是我当年用借来的刻刀花了半个下午刻上去的。
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法学院入学礼物。
他现在拿在手里把玩，大拇指刚好压在刻字上，像压住一个无关紧要的污渍。
他转向律师。
律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递过去。
高见翻到签字页，拔出笔帽。
那支旧钢笔已经很久没用了，笔尖有些干涩，他在白纸上划了第一下没出水，又重重地划了第二下。
他一边签一边微微侧头，确保镜头拍到他的脸。
“作为法律人，我虽然同情这位邻居，但我不能让我的家庭承担法律之外的风险。”
“这也是对法律的尊重。法律追求公平，而公平的前提是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邻居。
他把笔帽盖好，刻字收进了西装内袋。
然后他把协议递给护士。
护士接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秒不属于这场录像。
她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律师收好文件。
摄像师的红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