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焚的凄凉宿命。
可今夜的筱燕秋，唱出了一股狂狷孤傲的凛冽风骨。
她身段舒展洒脱，水袖翻飞流转，抬眸垂眼之间，没有闺阁女子的柔媚哀怨，只剩一身傲骨，一身疏狂。婉转戏腔陡然拔高跌宕，清亮通透，穿透冰冷冬夜，裹挟着淡淡的嘲弄锋芒。她演的不再是苦苦等候帝王恩宠的深宫贵妃，而是一位看透繁华、不屑尘俗、清醒自持的孤高美人。
昏黄戏台灯光落在她艳丽妆容之上，映着眼底不曾熄灭的倔强。步摇轻颤，凤冠流光，裙摆流转，每一次转身、每一处停顿、每一寸水袖起伏，都精准绝美，沉淀着数十年打磨的扎实功底。
“海岛冰轮初转腾——”
婉转戏腔悠悠扬起，尾音绵长跌宕，绕梁不散。她唱得清亮决绝，字句锋利，带着无声的讥讽。嘲讽满堂衣冠楚楚、内里腐朽的看客，嘲讽反复无常、冷酷无情的时代，嘲讽这一身不由己、漂泊无依的浮沉人生。
满堂衣冠，人人端坐，看似体面端庄，实则皆是俗世牢笼里身不由己的囚徒。
唱至中段，曲调陡然转折，节奏骤然放缓。筱燕秋腰身轻旋，水袖漫天飞扬，身姿轻盈如蝶，宛若醉酒飘摇，慵懒又孤高。她今夜未曾沾酒，周身却浸透着通透纯粹的薄醉之意。
那不是肉身沉溺的烂醉，是灵魂通透的清醒薄醉。
“我本是散淡的人呐——”
一句唱词落地，婉转戏腔骤然加重，铿锵有力，震彻整座戏楼。她手腕骤然发力，头顶点翠凤冠应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幽蓝的弧线。
哐当一声脆响。
精致凤冠重重砸落在末排文化局干事的黑色皮靴脚边。翠羽震颤，鎏金反光，在死寂冰冷的空气里，透着明目张胆、不肯屈服的孤傲反抗。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声、倒吸冷气声、桌椅挪动声交织一片。满座看客瞠目结舌，无人敢相信，向来温顺安分、恪守规矩的梨园名角，竟敢在公开戏台之上，做出这般放肆忤逆的举动。
那名灰军装干事脸色骤然铁青，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气场冷硬凌厉，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台上的女人，眼底怒意翻涌，戾气沉沉。
筱燕秋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她不曾停顿，不曾慌乱，脚下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