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干嘛？鬼上身了？”
“老刘，”老赵头一把抓住老伴儿的手，眼眶发热，“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先把耳朵竖起来听我说。”
接下来十分钟，老赵头用他这辈子最清晰的条理、最快的语速，把自己上一辈子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脑溢血到ICU五年，从刘桂兰去世到自己脏器衰竭，从三个孩子哭天抹泪到背后的小算盘，讲得那个叫事无巨细，声情并茂。
讲完了，刘桂兰沉默了三秒钟。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她一脸狐疑，“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不是梦！”老赵头一拍大腿，“你要不信，你想想，大后天是礼拜三，老王头在公园下棋的时候肯定会说一句‘这个月退休金到账挺早’，因为他每个月都是那天到账。你到时候看我说得对不对。”
刘桂兰还是不信，但架不住老赵头一把年纪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说“老伴儿你上辈子走得太早了我想你想得不行”这种肉麻话。老**这辈子就没听过老赵头说这种话，当场就红了脸，也红了眼眶，稀里糊涂地就信了。
体检是肯定要去的。
上辈子老赵头就是忽略了体检这事儿，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有点头疼脑热的扛扛就过去了。这辈子可不一样，他拉着刘桂兰直奔省人民医院，从头到脚查了个遍。
结果出来，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赵老先生，您这个血压有点高啊，一百六的一百。”
老赵头心里咯噔一声。上辈子不就是血压高引发的脑溢血吗？他当场就表态：“医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药该吃吃，该调调，我全听你的。”
医生显然没见过这么配合的**老同志，愣了一下才开了一堆药。
从医院出来，老赵头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律师。
律师姓孙，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样子。老赵头把来意一说，孙律师就明白了：“您是想立一个生前预嘱，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老赵头说，“我跟你说明白，要是哪天我得了治不好的病，比如癌症晚期，比如大面积脑梗脑溢血，成了植物人那种，不要给我用那些维持生命的东西——呼吸机不要，营养管不要，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