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问。
没人说话。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菜。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哀求。
“宁宁，宁宁你别走！大过年的，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妈，从今天起，别再跟我说‘都是一家人’这种话。”
“我听着，恶心。”
02
门在我身后关上，将所有的哭喊和咒骂隔绝。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没有亮，我摸着黑，一级一级往下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不用看，也知道是我妈。
我挂断。
她又打来。
我再挂断。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手机终于安静了。
随即，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姜宁！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舅是你亲舅！你这么对他，是要天打雷劈的！”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走出单元门，腊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裹紧大衣，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升空，炸开一片短暂的绚烂，然后归于沉寂。
就像那顿年夜饭，就像那个所谓的家。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了。
我上大学那年，我爸做生意被人骗了，家里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我去求二舅，求他借五千块钱给我交学费。
他当着我的面，把他家那条大狼狗的饭盆装满肉，然后告诉我：“我家狗吃饭的钱，都比你的学费重要。”
后来，我申请了助学贷款，靠着做三份兼职，硬是撑了下来。
毕业后，我进了大公司，从最底层做起，没日没夜地加班，喝酒喝到胃出血，才有了今天。
而他们呢？
在我最需要亲情的时候，他们给了我冷眼和羞辱。
现在我过得好了，他们又理所当然地凑上来，想从我身上吸血。
凭什么？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打了一辆车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不掉心里的寒意。
那份合同，我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妈半个月前，就在电话里旁敲侧击，说表弟要买车，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