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尖叫着扑过来，把我裹在怀里，用后背替我挡着。
他又踹了几脚，骂骂咧咧出了门，去巷口的棋牌室接着赌。
夜里，我妈给我上碘伏，手抖得拿不稳棉签。
我们挤在那张咯吱响的铁架床上。
她搂着我，搂得很紧。
我说："妈，我们跑吧，跑得远远的。"
她看着窗户外头那棵歪脖子槐树。
冬天，叶子掉光了，只剩黑秃秃的枝丫。
"不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年轻时对我可好了。买了镇上第一辆摩托车，骑着带我去县城看电影。过年还给我买金耳环，我戴了好几年。"
我看了看她耳朵上空荡荡的耳洞。
那对金耳环，早就被我爸拿去当了。
"妈，你骗人。"
她摸了摸我的头，声音很轻。
"妈没骗你。**就跟那棵树一样，冬天看着光秃秃的吓人，但根还在。春天一到，就会发芽的。"
"你等着看，等春天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声音很小。
说给我听，也说给她自己听。
第二天，我爸睡到中午才醒。
酒醒了，他像变了个人。端着我妈熬的粥，笑嘻嘻地说："素云，昨晚我喝多了犯浑，你别往心里去。等我翻了本，一定给你买条新裙子。"
三两句话，我妈就不气了。
甚至把这个月在饭馆老板那里预支的五百块，都塞给了他。
那五百块，本来是答应给我交下学期学杂费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想问她，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笑得那么高兴，好像真的相信春天要来了。
我没忍心打断她。
没关系的，下个月妈妈一定会记得给我交学费。
等到下个月，她又没记得。
再下个月，还是没有。
学校发了三次催缴通知，最后是班主任自己垫的钱。
我到现在都记得王老师叹气的样子。
"沈若，你回去跟**说，这钱不用还了。"
我没回去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第二章
这种日子，像个拧不断的死结。
我爸隔三差五喝醉，隔三差五动手。清醒了就认错，认完错继续要钱。我妈被打完就哭，哭完就原谅。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有时候他心情好，会买两个包子回来。
我妈就拿着包子，红着眼跟我说："看，**还是惦记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