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缺席的体检------------------------------------------，出租屋里的空气依旧带着几分冰冷的疏离。黎望舒和林墨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明明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很少说话，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刻意的躲闪。林墨依旧按时上班加班，只是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悄悄看一眼黎望舒的床头，确认那盒退烧药是否被拆开，确认她的脸色是否好了一些；晚上下班回家，也会默默做好饭菜，放在餐桌上，却从不敢主动叫她吃饭，只能等她自己走出卧室，或是等饭菜凉透，再默默收拾干净。，可身体却依旧虚弱。最近这阵子，她总是频繁地头晕，有时候坐着不动，眼前都会突然发黑，连站都站不稳。起初她以为是发烧后遗症，没太在意，可这种症状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候会伴随着心慌、乏力，连简单的家务都做不了。在同事的劝说下，她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听完她的描述，皱着眉叮嘱她，最好***全面体检，排查一下原因，还特意提醒她，体检时最好有人陪同，避免出现头晕摔倒的情况。，黎望舒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却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林墨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阿墨，我最近总是头晕，医生让我***全面体检，我预约了这周末的，你能陪我去吗？”，林墨就回复了：“当然可以，望舒，你放心，这周末我一定不加班，好好陪你去体检，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安抚的表情。看到这条回复，黎望舒紧绷的心微微松动了一些，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想起上次争吵时的委屈，想起深夜独自去买退烧药的无助，可此刻，林墨的承诺，像是一束微光，照进了她冰冷的心底。，黎望舒又反复和林墨确认了好几次，每次林墨都耐心地回应她，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坚定，说一定会陪她去，让她安心。黎望舒渐渐放下了心，甚至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她太久没有和林墨好好相处了，太久没有感受到他的陪伴了，她想，或许这次体检之后，他们之间的冷战，就能彻底结束，一切都能回到以前的样子。，把体检单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还特意在手机上定了闹钟，提醒自己和林墨不要迟到。晚上睡觉前，她还悄悄拿出了两人的合照，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里的他们，笑得一脸灿烂，林墨紧紧抱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她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最近的争吵和冷战，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最后，她还是把合照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的最底层，像是要把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一并封存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黎望舒早早地就醒了，她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又去厨房煮了粥，等着林墨醒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七点多了，林墨还没有醒，她没有去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的粥，心里满是期待。，林墨依旧没有醒来。黎望舒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轻轻走进卧室，看到林墨正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着，似乎有消息进来。她正想叫醒他，林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是他的领导。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黎望舒，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然后快步走出卧室，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隐约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大概是说，项目上线后，出现了用户反馈的严重*ug，若是不能立刻修复，不仅会影响公司的声誉，还会面临巨额赔偿，让林墨立刻去公司加班，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转过身，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黎望舒，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望舒，对不起，我……我不能陪你去体检了，领导刚才打电话来，说项目出了*ug，必须立刻去公司加班，否则会有巨额赔偿，我……我知道了。”黎望舒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有多难过，有多失望。她没有再看林墨一眼，转身走进卧室，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体检包，然后走出卧室，路过林墨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心里像被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连忙上前，想拉住她的手，想跟她再解释几句，可黎望舒却猛地躲开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也关上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丝期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力。他拿出手机，给黎望舒发了一条消息：“望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自己去体检，一定要注意安全，体检完给我发消息，我忙完就去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林墨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充满了自责。他知道，他又一次失信了，又一次在黎望舒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了。他想起自己反复承诺的样子，想起黎望舒期待的眼神，想起她最近频繁的头晕，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不去加班，这份工作，是他在一线城市立足的唯一依靠，是他能给黎望舒“稳定未来”的唯一底气，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了出租屋。走到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路口，希望能看到黎望舒的身影，可路口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没有她的踪迹。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跑去，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黎望舒，惦记着她的体检，惦记着她会不会又头晕摔倒。
黎望舒一个人坐在去体检中心的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眼神空洞，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林墨反复承诺的样子，想起自己满心的期待，想起上次深夜独自买退烧药的无助，想起这次体检前的忐忑，所有的委屈和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心里的苦涩，只有自己能懂。
到了体检中心，人很多，到处都是陪同体检的家人，有的是丈夫陪着妻子，有的是父母陪着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心和温柔。黎望舒独自拿着体检单，穿梭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她按照流程，一步步完成各项检查，每做一项检查，都要自己排队，自己核对信息，每当头晕袭来的时候，她就扶着墙壁，慢慢缓过劲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她递一杯水，没有一个人能扶她一把。
最难受的是做血常规检查，抽血的时候，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头晕得厉害，差点摔倒，护士连忙扶住她，叮嘱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一对夫妻，丈夫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低声安慰着，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满是安心。那一刻，黎望舒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多希望，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也是林墨。
体检结束后，她坐在体检中心的休息区，等着体检报告。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护士把体检报告递给她，叮嘱她一定要拿给医生看，好好调理身体。黎望舒接过体检报告，指尖有些颤抖，她缓缓翻开，目光落在诊断结果上——轻微贫血，旁边还标注着“长期熬夜、压力过大，需调理，按时复查”。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泛起一丝无力。长期熬夜，是因为每次等林墨加班回家，她都睡不着，总是担心他的安全，担心他的身体；压力过大，是因为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孤独，是因为不确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她走出体检中心，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有家人陪伴，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像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再也忍不住，蹲在体检中心门口的路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她不想坚强，不想自己扛着所有的一切，她也想有一个人，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能给她依靠，能给她安慰。可林墨，却从来都没有做到过，一次都没有。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头晕的症状又袭来，才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她没有给林墨发消息，也没有接他的电话，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任由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而此刻的写字楼里，林墨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ug，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不停歇，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眉头紧紧皱着。身边的同事们也都在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没有人敢停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个*ug若是不能及时修复，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的手机放在办公桌旁，屏幕亮着，全是他给黎望舒发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可黎望舒，始终没有回复。他偶尔会瞥一眼手机，心里满是牵挂和不安，可他不敢停下手中的工作，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尽快解决*ug，尽快忙完，去找黎望舒。
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一份被遗忘的体检报告，那是他上个月公司组织体检时做的，报告上清晰地标注着“颈椎劳损、神经衰弱”，医生叮嘱他，要注意休息，避免长期熬夜，否则症状会越来越严重。可他，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每天依旧加班到深夜，依旧拼命地工作，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尽快给黎望舒一个稳定的未来，就能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
直到深夜，林墨才终于修复了所有的*ug，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揉了揉酸痛的颈椎，才想起黎望舒，想起她的体检，想起她还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他连忙拿起手机，再次给黎望舒发消息，依旧没有回复；他拨通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可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呼吸声。“望舒，对不起，我忙完了，你体检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过了很久，黎望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温度：“我没事，你回来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林墨任何说话的机会。
林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能听出黎望舒语气里的失望和冰冷，能感受到她心里的难过。他不敢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冲出办公室，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望舒，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陪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回到出租屋，他轻轻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黎望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体检报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林墨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地说：“望舒，对不起，我回来了，让你受委屈了。体检报告我看一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怎么说？”
他伸出手，想拿过体检报告，想好好看看，想安慰她，可黎望舒却猛地躲开了，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墨，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你的工作了。”黎望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不需要你给我多么好的生活，不需要你给我多么昂贵的礼物，我只需要你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我身边，能陪我一下，能给我一句安慰。可你做不到，一次都做不到。”
“望舒，不是的，我……”林墨急了，连忙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身不由己。
“你什么都别说了。”黎望舒打断了他的话，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头晕，医生让我做体检，我反复跟你确认，让你陪我去，你答应得好好的，可到了最后，你还是去加班了。我一个人去体检，一个人排队，一个人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器，一个人听医生说我需要调理，我甚至差点在体检中心摔倒，可你在哪里？你在加班，在为你的工作拼命，在为你所谓的‘未来’努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因为情绪波动，又开始微微发抖，头晕的症状也再次袭来，她扶着沙发，慢慢缓过劲来，继续说道：“林墨，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下班，等你陪我，等你兑现你的承诺，可我等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缺席。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不合适。”
“不合适”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林墨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黎望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慌，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他们很合适，想承诺她，下次一定陪她，再也不缺席，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底气。他不知道下次加班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多久这样的“工具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下次一定”的承诺。他每天都在拼命工作，每天都在加班，可他依旧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黎望舒一个安稳的未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再让她受委屈。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充满了愧疚、恐慌和无力。他知道，黎望舒说的是对的，他一次次的缺席，一次次的失信，早已耗尽了她的期待，耗尽了他们之间的温情。
黎望舒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站起身，拿起体检报告，转身走进卧室，没有再看林墨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将林墨，也将所有的委屈和失望，都关在了门外。
林墨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客厅里的灯光微弱，映着他疲惫而落寞的身影。他能听到卧室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自己抽屉里的体检报告，想起黎望舒体检报告上的“长期熬夜、压力过大”，想起被黎望舒收进抽屉最底层的合照，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他不知道，这场争吵，会给他们之间的感情，带来怎样的伤害；他不知道，黎望舒说的“不合适”，是不是真的想结束这段感情；他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对黎望舒的亏欠，才能留住她，才能不让这段感情，彻底走向尽头。
深夜的出租屋，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卧室里压抑的哭声，和客厅里林墨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无尽的委屈、愧疚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