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成恶毒后娘,我靠养猪成首富  |  作者:仗剑走天涯啊  |  更新:2026-05-11
分家之后,荒地起航------------------------------------------、搬家的早晨,王刘氏给的期限到了。,秦昭儿就把所有人叫了起来。不是用喊的,是用一片木板敲锅底——“当当当”的声音又脆又响,比公鸡打鸣管用多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剪刀。。,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比前两天清亮了许多。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秦昭儿,小声说了一句:“娘,天亮了吗?天亮了,该走了。”秦昭儿说着,把一个包袱放在小草身边,“自己的东西自己拿,拿不动的让你哥帮忙。”,里面是两件补了又补的衣裳、一双快要散架的布鞋,还有一块她娘留下的手帕——手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小草一直藏着,没让原主发现。秦昭儿是在床底下的老鼠洞里找到的。,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转身去搬其他东西。:一床破棉被、两床烂褥子、一口铁锅、几个碗、两把豁了口的菜刀、一把柴刀、一个木桶、半袋粗粮、一小包盐。全部打包完,也就两个包袱加一个背篓。,看着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还是喜。“走吧。”秦昭儿把背篓背起来,率先走出了院门。,石头上抱着那口锅,锅比他脑袋还大,他得歪着头才能看见路。小草拎着她的小包袱,走两步歇一步,但咬着嘴唇没喊累。,扛着木桶和柴刀。
他们走的是村口的路。早上这个时候,村里人刚起来,不少人站在自家门口刷牙、喂鸡、倒夜壶。看见这一家五口背着包袱往村口走,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
“哎哟,真搬走了?”
“王刘氏真把大柱一家撵出来了?”
“那个秦氏也真敢要那块地,那地能住人吗?”
“听说要养猪,连猪都没有,养什么?”
议论声像**一样嗡嗡嗡地飞过来,秦昭儿充耳不闻,步伐稳健,眼睛看着前方的荒地。
石头被这些话弄得脸红了,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锅里。
铁蛋面无表情,但步子加快了几分。
倒是王大柱,走在最后面,听着村里人的议论,腰越来越弯,像是被那些话压弯的。
秦昭儿没有回头看他。她走路的时候从来不看身后,只看前面。
二、荒地上的第一个早晨
村口荒地,到了。
今天的荒地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坑坑洼洼的地面,积着水的凹坑,枯黄的野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土丘,光秃秃的,上面只有几丛荆棘。
但棚子已经搭好了。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三根木桩撑起来的一个三角架子,上面铺了茅草,三面用芦苇席围着,留了一面当门。里面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再铺褥子,就是睡觉的地方。
棚子不够大,五个人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秦昭儿在棚子外面用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锅架在上面,柴火堆在灶台旁边。
她先烧了一锅水。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得先把早饭做了。
野菜粥——野菜是昨天在荒地边上挖的,蒲公英和荠菜混在一起,洗干净了切碎,和粗粮一起煮。没有油,只有盐,但煮出来有一种野菜特有的清香。
五个人一人一碗,蹲在棚子前面喝粥。
太阳从土丘后面升起来,金黄的光洒在荒地上,把枯草和烂泥都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小草蹲在秦昭儿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喝完了舔舔碗底,然后把碗放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秦昭儿。
“娘,”小草的声音细细的,“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对。”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小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的话:“那……那我就不会掉井里了。”
秦昭儿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铁蛋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站起来走了。
石头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哭。
王大柱把脸埋在碗里,没有抬头,但他的筷子在抖。
秦昭儿看着小草。六岁的孩子说出这句话,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真的害怕。在原主打骂的两年里,三个孩子中最怕的就是小草。铁蛋会跑,石头会躲,但小草太小了,跑不动也躲不开。她唯一的保护色就是“乖”——被打不哭,被骂不回嘴,像一只被剪掉爪子的猫,把所有的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小草,”秦昭儿放下碗,看着她,“这口井在哪里?”
小草指了指远处的村口:“那边,老槐树下面。”
“好。”秦昭儿说,“以后你不去那边,就不会掉井里。你要是想去,我陪你去。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小草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哭出来。她点了点头,把碗端起来,继续喝粥。
秦昭儿发现,这个孩子的愈合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她太需要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了。以前的秦昭儿是魔鬼,所以她怕。现在的秦昭儿给了她一口热粥、一件干净的衣裳、一句“我陪你去”,她就想相信了。
这种“迫不及待地想相信”的劲头,让秦昭儿心里有点发紧。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压力。一个女人,不值得被这样信任。
但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三、开工
喝完粥,秦昭儿开始分配任务。
“铁蛋,跟我去砍树。”
“石头,把灶台旁边的地平整一下,把锅碗瓢盆放好。”
“小草,你待在棚子里,哪里都不许去。如果有人来找茬,你就喊你哥。”
铁蛋皱了皱眉:“砍什么树?”
“搭**。”
铁蛋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秦昭儿的表情告诉他:她很认真。
铁蛋拿起柴刀,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土丘后面走。
土丘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大多是碗口粗的松树和槐树,不算多大,但搭一个简易**绰绰有余。秦昭儿挑了几棵长得直、粗细均匀的槐树,让铁蛋砍。
铁蛋挥起柴刀,“咔嚓咔嚓”地砍,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秦昭儿在旁边帮着捡树枝,把砍下来的树拖到一边,去掉枝叶,只留主干。
两个人干了一个时辰,砍了十几棵树,堆在一起。
铁蛋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前胸后背上。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插,一**坐在树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够了没有?”他问。
“够了。”秦昭儿数了数,“明天开始打桩。先把棚子加固,然后在棚子旁边搭一个小**。”
铁蛋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真要养猪?”
“不然呢?你以为我砍树是盖房子住?”
“你哪来的猪?”
“会有的。”秦昭儿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圈,“先把**建好,等着猪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铁蛋听不懂后半句,但他听懂了一个意思:这个女人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要干。
“我娘以前也说要养猪,”铁蛋的声音不大,“说了两年,一头都没养。”
“**养不养,跟我没关系。”
“你就是我娘。”铁蛋的语气硬邦邦的。
秦昭儿站起来,看着他。铁蛋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谁都不让谁。
“我不是**。”秦昭儿一字一句地说,“你亲娘死了。我是你后娘。你叫不叫我娘,随便你。但你得干活,干活才有饭吃,这一点没得商量。”
铁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火像是要烧出来。
但最后,他先移开了目光。
“你比我娘厉害。”他小声说了一句,拿起来柴刀,继续砍树。
秦昭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厉害”这个词,从铁蛋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夸奖都有分量。
四、石头的细心
中午,他们回到棚子,石头已经把饭做好了。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早上的剩粥热了一下,又加了一把野菜。灶台旁边的地面被他扫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连柴火都按粗细分了三堆——一堆细的引火用,一堆中等的烧水做饭用,一堆粗的留着晚上取暖用。
秦昭儿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柴火的分堆方式,心里对这个九岁的孩子重新评估了一遍。
铁蛋是“战士”,有攻击性,有防御心,适合做前锋。
石头是“管家”,心思细,善于观察,适合做后勤。
小草是“粘合剂”,虽然小,但两个孩子都愿意保护她,她就是团队的凝聚力。
这三个人加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团队。
而她,就是这个团队的CEO。
“石头,你做得很好。”秦昭儿说。
石头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的原主从来不会夸人,只会骂“死孩子懒骨头赔钱货”。现在这个后娘说他“做得很好”,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是不是说反话?是不是要打他?
但秦昭儿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坐下来喝粥。
石头观察了她一会儿,确认不是反话,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喜悦。
“娘,”石头试探着叫了一声,“下午我还要做什么?”
“下午你跟小草待着,别乱跑。我跟铁蛋要把树拖回来。”
“我能帮忙吗?”石头问。
“你太小了,拖不动。但你可以看着小草,别让她摔了。”
石头点点头,像是接到了一个光荣的任务。
小草缩在棚子角落里,抱着她那个小包袱,眼睛跟着秦昭儿转。秦昭儿走到哪里,她的眼睛就转到哪里,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本能地盯着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活物。
秦昭儿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回应。
她现在回应了,小草就会黏上她。黏上了,她就不好做事了。
保持距离,是管理者的基本修养。
五、王大柱的犹豫
下午,王大柱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东西,空着手,站在棚子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秦昭儿正在和铁蛋一起拖树。她拖着一根碗口粗的槐树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铁蛋拖着一根稍细的,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节奏出奇地一致。
王大柱站了一会儿,走上去,从秦昭儿手里接过树干:“我来。”
秦昭儿没有跟他抢,松了手,站在一边喘气。
王大柱一个人拖着那根树干,比秦昭儿快多了。他毕竟是干惯了农活的人,力气大,一根树干在他手里像根筷子。
他来回拖了好几趟,把所有的树干都运到了棚子旁边,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还去砍了一捆柴,堆在灶台旁边。
干完这些,他站到秦昭儿面前,低着头说:“我在那边……待不下去。”
秦昭儿知道他说的是王家。搬走之后,王大柱就住在王家老宅的柴房里,每天被王刘氏指桑骂槐地骂。他说“待不下去”,不是受不了,是不想再待了。
“那就待这边。”秦昭儿说。
王大柱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我娘说,我要是在这边待,她就不认我。”
“你已经在那边待了三天,她认你了吗?”
王大柱说不出话。
“王大柱,”秦昭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三十岁了,不是三岁。**认不认你,是你的事,不是她的事。你要是觉得认娘比养孩子重要,你回去。你要是觉得养孩子重要,你就留下来,**该干的事。”
王大柱站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慢慢挪到西边,影子从脚下拉长到地上。
最后,他蹲下来,拿起柴刀,开始削树皮。
他没说“我留下来”,但秦昭儿知道他的答案了。
六、第一顿饭
晚上的饭,是王大柱做的。
不是秦昭儿偷懒,是王大柱主动要求的——“你一个女人,别累着了。”秦昭儿没有说话,让他做,因为她还不太会用这个时代的灶台。泥巴垒的灶,火力不好控制,煮粥容易糊。
王大柱做饭比她强。他把粗粮磨成粉,加上水和成团,贴在锅边烙成饼。饼很硬,牙齿不好的人咬不动,但铁蛋和石头吃得嘎嘣脆,像吃饼干一样。
秦昭儿注意到,王大柱烙了六张饼——三个孩子一人一张,秦昭儿一张,他自己一张,多一张留着明天早上给小草当早饭。
小草病还没好透,不能吃硬的。王大柱把那张多余的饼掰碎了泡在热水里,搅成糊糊,端给小草。
“慢慢吃,别噎着。”他的语气笨拙,但很温柔。
小草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吃了几口,忽然说:“爹,你也吃。”
“爹吃过了。”王大柱撒了一个很容易被拆穿的谎。
小草没有拆穿他,低下头继续吃。
秦昭儿靠在棚子的木桩上,一边嚼着硬饼,一边看着这四个人。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家”。
王大柱笨拙但肯干,铁蛋倔强但有责任心,石头细心但有小心思,小草脆弱但正在恢复。
四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
没有爱,没有信任,只有共同的利益——活下去。
但利益有时候比爱更牢固。
七、夜访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秦昭儿没有睡。
她坐在棚子外面的石头上,借着月光看那块荒地。白天看是烂泥地,晚上看反而顺眼一些,月光把坑坑洼洼的影子拉长了,像一幅抽象画。
她正在脑子里规划**的布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秦昭儿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放在石头旁边的柴刀。
脚步声近了,月光下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矮胖,一个高大。矮胖的那个是秦大牛,高大的是个陌生的男人,三十来岁,穿一身灰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镰刀。
秦大牛上次在**挖洞被抓了现行,被赵里正罚了十板子,消停了几天。今晚又来,而且带了帮手。
秦昭儿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看着那两个人走到荒地边上,秦大牛伸手指了指棚子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开走——秦大牛绕到棚子后面,高大的男人从正面靠近。
前后夹击。
秦昭儿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头牛,真是不长记性。
她站起来,提着柴刀,没有喊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棚子的东侧——那里有一堆白天砍下来的树枝,密密麻麻地堆着,是个天然的掩体。
她蹲在树枝后面,等着。
秦大牛绕到棚子后面,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的人都睡了,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不是上次那把,新买的。
他的目标不是偷猪——因为她还没有猪。
他的目标是偷粮食。
秦昭儿听见棚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秦大牛在翻放粮食的袋子。她沉住气,没有动。现在冲出去,秦大牛跑了,她抓不住。她得等两个人都靠近了,一次性解决。
高大的男人从正面靠近棚子,脚步声很轻,但秦昭儿的耳朵比正常人灵敏——在现代的时候,她能通过猪的脚步声判断它是便秘还是拉稀,人的脚步声更不在话下。
她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高大的男人掀开了棚子的芦苇门帘。
秦昭儿从树枝堆后面冲出来,柴刀横在胸前,挡在了棚子门口。
“找谁?”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高大的男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棚子里的铁蛋被惊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剪刀,冲到秦昭儿身后。
王大柱也醒了,**眼睛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个大汉,又听见棚子后面有动静,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谁在棚子后面?”王大柱大喝一声。
秦大牛从棚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半袋子粗粮。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
“大、大柱,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你把粮食放下。”王大柱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体内某个沉睡的东西终于醒了。
秦大牛犹豫了一下,没有放。
王大柱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粮食袋子。秦大牛想反抗,但看见王大柱的眼神,手软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秦昭儿没有追。她知道这种随时能抓回来的人,不急。
重要的是粮食没丢。
秦昭儿放下柴刀,看着秦大牛,笑了一下——很冷的那种。
“秦大牛,这是我第二次抓到你。第一次赵里正罚了你十板子。你猜第二次,他会不会罚你二十?”
秦大牛的脸更白了。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他转身要跑。
“等等,”秦昭儿叫住他,“你帮我带句话。”
秦大牛站住了,不敢动。
“告诉你背后的人,”秦昭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再来,我不报官了。我自己动手。我杀过几百头猪,不差一个。”
秦大牛连滚带爬地跑了。
铁蛋站在秦昭儿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剪刀,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刻,他以为会打起来,他甚至做好了冲上去拼命的准备。但秦昭儿没有打架,她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就跑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后**“厉害”,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力气大,不是武器多。
是她站在那里,本身就让人害怕。
八、第二天的太阳
秦昭儿一夜没睡。
不是怕,是在想事情。
秦大牛不是主使。他后面有人,而且不是婆婆。婆婆只是贪,她想要的是秦昭儿离开王家,不是偷她的粮食。偷粮食这种事,婆婆不屑于做——她要什么直接拿,不用偷。
秦大牛背后是谁?
秦昭儿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想起了一个人——镇上肉铺的老板,孙老虎。
孙老虎垄断了青山村周围三个村的猪肉生意,谁家想卖猪都得经过他。他不允许任何人自己找销路,谁敢不听话,他就在路上拦,或者在猪身上做手脚。
原主曾经想养猪,但被孙老虎的人警告过:你敢养,我让你一头都卖不出去。
所以原主不敢养。
现在秦昭儿要养猪,最大的障碍不是没钱、没**、没粮食——是孙老虎。
秦大牛偷粮食,大概率是孙老虎指派的。不是为了粮食,是为了试探她。看她什么反应。
如果她怕了,就不敢养猪了。
如果她不怕——孙老虎还有后招。
秦昭儿在脑子里分析完这些,忍不住笑了。
不是苦笑,是觉得有意思。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某个大型养殖集团想垄断市场,打压小养殖户。她当时就是个研究员,没资格跟人家斗。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放手一搏。
孙老虎的弱点是什么?
垄断。
垄断最怕的不是竞争,是规则。
他是一个屠户,不是官府。他垄断靠的是地痞手段,不是正当经营。只要有人打破他的“潜规则”,把市场变成公开竞争,他就完了。
但怎么打破?
秦昭儿想到了一个人——赵里正。
赵里正不是单纯的里正,他还有一个身份:青山村商会的负责人。村里人卖猪、卖粮食、卖布匹,都要经过商会。商会的规矩是:公平买卖,不得欺诈。
孙老虎的垄断,违反了商会的规矩。
但因为没人敢告,所以赵里正装着不知道。
如果有人告了,而且有证据——赵里正就必须管。不管,他的威信就没了。
秦昭儿靠在木桩上,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太阳要出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她对着渐渐变亮的天空说了一句:“孙老虎,你等着。”
九、小草的第一步
早上,小草自己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主动走出棚子。她光着脚踩在泥地上,眯着眼睛看太阳,像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小老鼠。
“娘,太阳好大。”
秦昭儿正在灶台边煎饼——不是烙饼,是煎饼。她把粗粮粉调成糊状,在锅底薄薄地刷一层,煎成金黄酥脆的薄饼。
这种吃法,王大柱没见过,铁蛋没见过,石头也没见过。
小草更没见过。
她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饼从白色变成金**,香味钻进鼻子里,肚子咕咕地叫。
“娘,这是什么?”
“煎饼。”
“好吃吗?”
“你尝尝。”
秦昭儿把第一张煎饼卷起来,递给她。小草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好好吃!”她嚼着饼,说话含混不清。
铁蛋和石头闻着香味也过来了。秦昭儿一人给了一张,两个孩子蹲在灶台边,像两只小狗一样嘎嘣嘎嘣地嚼。
王大柱也拿了一张,但他没急着吃,看了看饼,又看了看秦昭儿。
“你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不这么做,粗粮咽不下去。”秦昭儿说的不是实话,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种煎饼省粮食——一碗粗粮粉能煎七八张饼,比蒸窝头省一半。
在粮食紧张的时候,省粮就是**。
十、荒地的新主人
吃完早饭,秦昭儿开始干一件大事——竖界碑。
她从树林里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用柴刀在上面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王宅”。
不是因为她姓王,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规矩——家产是以男人的名义登记的。写“王宅”,赵里正认,村里人认。写“秦宅”,谁都不认。
她把石头的背面也刻了一行字:“荒**人,养猪种地,外人莫入。”
刻完,她让铁蛋帮忙,把石头立在荒地的入口处。
“你刻这些干什么?”铁蛋问。
“宣示**。”
铁蛋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那几个字的意思:这是我们的地,谁都不许乱进。
他忽然觉得,这个光秃秃的荒地,因为这块石头,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地不一样了。
是他们——住在这里的人——不一样了。
以前在王家老宅,他们寄人篱下,被赶来赶去,连一口井的水都不能自己打。
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地,这个棚子是他们的家。
虽然破,虽然小,虽然四面漏风。
但这是他们的。
铁蛋把界碑立好,退后两步,看着那块石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为自己拥有的东西感到一点点骄傲。
十一、赵里正的新态度
下午,赵里正又来了。
他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两捆竹子——都是三年以上的老竹,结实,耐腐,用来搭**正好。
“听说昨晚有人来闹事?”赵里正一边把竹子从肩上放下来,一边问。
秦昭儿正在用草木灰腌鸭蛋——这是她的一个小副业。荒地旁边有个小水塘,里面有几只野鸭,下了蛋没人捡,她全捡回来了,一共十三个。
“秦大牛来偷粮食,被我赶走了。”秦昭儿头也不抬地继续抹灰。
“没报官?”
“没。”
赵里正蹲下来,看着她腌鸭蛋的手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腌蛋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秦昭儿没有解释。
赵里正笑了笑,也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棚子后面,看了看昨天打好的地基桩,又看了看那些树干和竹子。
“你真要在这种地方养猪?”
“已经在做了。”
“猪呢?”
“会来的。”
赵里正转过身,看着秦昭儿。她穿一件补了无数次的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树枝随便挽着,手上全是草木灰,脸上也沾了几道灰印子。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穷媳妇。
“秦氏,”赵里正叫她的名字,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我当里正二十年,见过不少人。有的人穷一辈子,是因为懒。有的人穷一辈子,是因为笨。你不懒,也不笨。但穷不光是懒和笨的事,还有命。”
“我不信命。”秦昭儿抬起头。
赵里正跟她对视了三秒,点了点头:“我也不信。但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信。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会怕你。怕你,就会害你。你明白吗?”
“明白。”
“所以你要小心。不只是小心秦大牛那种人,更要小心那些表面上对你好的人。”
秦昭儿知道赵里正在说什么。他在提醒她,村长王德贵对她示好,不是因为欣赏她,是因为觉得她“有用”。有用的人随时可能变成“没用”,没用就会被抛弃。
“谢谢里正。”秦昭儿说。
赵里正摆摆手,走了。
走到荒地入口,他看见了那块刻着“王宅”的石头,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字谁刻的?”他问。
“我。”
“歪歪扭扭的,像鸡刨的。”赵里正嘴上这么说,但没有笑。他转过去看了石头的背面——那行“外人莫入”让他皱了皱眉。
“外人莫入”,这话太硬了。
但赵里正没有说什么。他把石头摆正,压了一块小石头在底部让它更稳当,然后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走出荒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昭儿还在腌鸭蛋,铁蛋在削竹子,石头在烧火,小草蹲在旁边看。
五个人,各干各的,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偷懒。
赵里正活了六十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家。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他知道,这家人,会不一样。
十二、夜话
晚上,秦昭儿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个人坐在外面。
她进了棚子。
棚子里很挤。五个人睡在干草上,中间隔着一条巴掌大的空隙。王大柱在最外面,挨着门的位置,说是“万一有人来,我先挡着”。铁蛋在最里面,靠着墙,怀里揣着剪刀。石头和小草在中间,挨在一起睡。
秦昭儿的位置在铁蛋和石头之间。
她不习惯跟人挨着睡,但她没有选择。天越来越冷了,五个人挤在一起,体温可以互相取暖,这是最原始的保暖方式。
她躺下来,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棚子外面的风呼呼地吹,芦苇席被吹得哗哗响。远处传来野狗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互相传话。
“你睡了吗?”
是铁蛋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很小声。
秦昭儿没有睁眼:“没有。”
“你说你会养猪。你什么时候养?”
“等**建好。”
“建好了,猪从哪里来?”
“问得好。”秦昭儿睁开眼睛,看着棚顶的茅草,“我需要找到一个不用花钱就能得到猪的办法。”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有。僵猪。”
“什么是僵猪?”
“长不大的猪。不管怎么喂都不长肉的那种。”
铁蛋沉默了一会儿:“那种猪谁要?白送都不要。”
“我要。”
“为什么?”
“因为我能让它长大。”
铁蛋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秦昭儿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你要是真能把那种猪养大……我就叫**。”
秦昭儿转过头,看着铁蛋的方向。棚子里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在脸红。
“我不稀罕你叫我娘。”秦昭儿说。
铁蛋噎了一下。
“干活就干活,不用套近乎。”秦昭儿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
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铁蛋的七寸。
这个孩子嘴上硬,心里软。他需要的不是无条件的爱,而是一个“值得”的人。你只要证明你配得上他的尊重,他会把命都交出来。
秦昭儿不想要他的命。
她只是想要一个得力的帮手。
十三、梦
那天晚上,秦昭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现代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正在给一头病猪做检查。那头猪很大,大到她整个人都没有它的头高。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铜铃,直直地盯着她。
秦昭儿在梦里没有害怕,因为猪是她最熟悉的动物。
她伸手摸了摸猪的鼻子,猪哼了一声,然后开口说话了——对,一头猪,开口说话了。
“秦昭儿,”猪说,“你要的那个品种,我给你留好了。”
“什么品种?”
“你猜。”
猪笑了。一头会笑的猪,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像个包子。
秦昭儿被笑醒了。
她睁开眼睛,天还没亮,棚子外面一片漆黑。
她躺了一会儿,回味了一下那个梦,然后笑了。
不是因为梦好笑。
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不用花钱就能搞到猪崽的办法。
这个办法需要一点胆量,一点心机,以及一头现成的、正在生产的小母猪。
而这个院子里,就有一头。
老**的。
那头在第一章配合她“演出”的母猪。
秦昭儿在黑暗中咧开嘴,笑了。
那头猪几天前刚下了崽。十头,活蹦乱跳的。
如果她能让老李把其中一头长得最不像样的猪崽给她——
不是买,是“送”——帮她处理掉“废品”。
老李不会拒绝的。
因为那头猪崽本身也养不活。
秦昭儿闭上眼睛,带着笑重新入睡。
梦里的那头金眼大猪又出现了,这次它没说话,只是冲着她摇尾巴——一头猪摇尾巴,那画面诡异极了。
但秦昭儿觉得很亲切。
“猪神娘娘,”她在梦里嘀咕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存在啊?”
猪没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那眼神,像极了赵里正看她的样子。
审视中带着一丝期待。
好像在说: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章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