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的。
一签字，我爸妈留给我的三间商铺、两套房产、四百多万存款，就全归顾家。
我看到那份文件的密码是0927——姜瑶的生日。
我看到衣柜次卧鞋盒第三层夹板里，有一把书房备用钥匙。
我还看到顾衍和姜瑶在城西锦和酒店开了间长包房。1207房间。每周二和周五下午去。
大学时代就开始的关系，结婚前一天都没断过。
我的魂魄飘在空气里，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刻进记忆。
然后，我回来了。
——
现在，姜瑶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红丝绒盒子捧在胸口。
"念念？你到底要不要嘛？"
我伸手，拿起小号的那块平安牌。
上辈子要了我命的那一块。
手指触到玉面。凉。
我抬起手，绕过姜瑶的脖子，把红绳系好，玉牌轻轻一放，贴在她的锁骨窝里。
"八万块钱买的东西。"我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你自己戴。好看。"
姜瑶愣住了。
她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
"这……不合适吧？这是给你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笑着，语气平平的，"给你怎么不合适。"
我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块大号平安牌，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大号。
她留给自己的那块。
干净的。安全的。
"你说对吧，顾衍？"
沙发上的顾衍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
"瑶瑶的心意，你就收着吧。"
瑶瑶。
他叫她瑶瑶。
上辈子，也是这么叫。不过是在我死了以后。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朝姜瑶扬了扬自己脖子上的玉牌。
姜瑶的手还搭在胸口的平安牌上，指尖收了一下。
她笑了。但嘴角绷得有点紧。
"那……那我就先戴着？"
"嗯。"我笑着说，"贴身戴。才灵。"
——
送走姜瑶以后，我在卫生间关上门。
两手撑在洗手台边沿，指节抵住冰冷的瓷面。
镜子里那张脸——二十四岁，下巴尖了一点，眼眶底下有青色的痕迹。
嘴唇是干的。
太阳穴隐隐在跳。
我把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背上。
冷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肘。
我吸了口气。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把平安牌挂在自己脖子上，开开心心跑去给顾衍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