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到第九层之后

一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李铭把最后一份周报拖进邮件附件栏，点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已发送”的提示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机械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塞进双肩包。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他工位上方那根灯管还亮着，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整个十七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不对。李铭站起来的时候，透过玻璃隔断看见角落里还有一盏灯，是财务部的小周。她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摞**，像个被数字**的人。李铭犹豫了零点几秒，没有打招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你也加班到现在”这种话听起来不像共鸣，更像互相确认对方的失败。
他走进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来得很快，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这很正常。凌晨两点的写字楼，电梯里有人才奇怪。李铭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感觉到背后的金属板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是母亲发的：“这周回来吃饭吗？**的高血压药快吃完了。”
他打了一行字：“下周吧，这周太忙了。”没有发出去。信号不好，也可能是电梯里本来就没什么信号。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伸出手指准备按１楼的按钮。
他愣住了。
１楼的按钮已经亮着。
李铭盯着那颗小小的、发着暖**光的圆点，脑子里闪过一个非常短暂的念头：也许是他走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推翻了。他走进电梯时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拎着包，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会触及那块控制面板。
他没有多想。这栋大楼的电梯本来就有时候会出一些小毛病，上次物业还说控制系统需要升级。李铭靠在角落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从１７跳到１６，然后是１５，１４。
数字跳得很正常。
１３，１２，１１，１０。
他开始走神，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明天早会的汇报内容。PPT的第三页数据需要核一下，运营部给的那个转化率数字看起来有点虚高，万一被老板问起来……
数字停在了９。
李铭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低头翻手机里的文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