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5岁被裁那天，周牧野把工牌扔在我脸上，说我是公司养了三年的废物。三年后，我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用一副破耳机做出脑机接口原型，他却在直播间里哭着求我回去。他不知道的是，这副耳机的专利，早就写上了他死对头的名字。
工牌甩脸上的声音很脆
工牌甩在我脸上的时候，塑料边角划过了颧骨。
周牧野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像某种昆虫的触角。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我听不清。
"赵元启，公司养了你三年，你交出这么个东西？"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工牌。照片是三年前入职时拍的，那时候我三十二岁，头发还没白，眼睛也没现在这么浑浊。工牌上沾了咖啡渍，是刚才他泼过来的那杯美式，冰的，顺着我的衬衫领口往下淌。
"周总，这个算法框架再给我两周——"
"两周？"他笑了，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通常出现在他开除人的前三十秒。"你知道外面多少二十五六的年轻人等着进来？便宜，听话，还能通宵。"
办公室的门开着。我看见了茶水间里探出来的脑袋，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漠然。漠然是最锋利的，比周牧野的话还锋利。
我弯腰捡工牌。腰不太好，上周加班到凌晨三点落下的毛病。起身的时候，我看见玻璃幕墙上的自己——衬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鼠。
"补偿按N+1走，"周牧野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今天之内交接完。保安会送你下去。"
我没有说谢谢。谢谢是留给有选择的人的。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脸在反光，颧骨上有一道红印子，是工牌划的。我摸了摸，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麻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身体在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但你的身体已经提前退出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微信：下个月房租涨五百，不租提前说。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冷气灌进来。保安站在闸机旁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在执行一项流程。
"赵哥，"他说，"包我帮你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