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细节通常要在入职后跟财务和渠道一起开好几次跨部门会才能理出头绪。他之所以能在今天的会上准确地挑出这个漏洞，要么他提前拿到了我上传到共享盘里的方案看了不止一遍，要么他根本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全部底细。

而我还没机会告诉他，这份方案后面还有三页成本测算的加码模型没放进来，预留的加码预算覆盖掉他说的缺口绰绰有余。

我吸了口气，把幻灯片拉回目录那一页，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两个字：“有。”

我把放在附录里的三页成本加码模型切出来，从容地解释：“主预算表沿用的是财务部定好的固定格式，这在前期汇报里没法打散。但预算预留了百分之十五的渠道调配弹性，对应您刚才提到的两块成本缺口可以在两个工作日内补充完整。”顾淮之看了看那三页模型，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我在走廊里被吴总监拦住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说了句很委婉的话：“顾总这人吧，对工作要求比较高，你别往心里去。他以前在——嗯，之前那家公司，也是有名的严格。”

“吴总监，”我把电脑包往肩上提了提，“他是不是在之前的公司也有过这种习惯？”

吴总监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但他的回避，比回答本身更清晰。

之后一个月，同样的事情反复上演。每周一的项目例会，顾淮之都会在我的汇报里找到至少一个“可以改进”的地方。有时候是品牌**不够锐利，有时候是媒体投放的排期逻辑有问题，有一次他甚至把我设计的KV主视觉批得体无完肤，说调性“太年轻、不够稳重”，等我和设计师加班加点改了一版“稳重”的方案上去之后，他看了一眼，又说“好像缺了点活力”。

品牌焕新正式进入执行阶段的第二周，出事了。我们的主KV被一个粉丝数不到三千的小红书博主锤了，说视觉创意****她半年前发过的一组静物摄影作品。博主的帖子发在深夜，第二天早上已经被搬运到几个行业群里，中午就有自媒体报道了，标题起得很耸动：远乔集团子品牌